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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当真是胡闹。”胤禛虽这么说着,可眼中的动容不是假的,这孩子病成这样还这般让人窝心,句句都是对自己这个皇阿玛的惦念。
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只是大阿哥病逝时,他现在也想不起来那天究竟是何感受了,难过吗?或许吧,但那时他坚信他和他的柔则一定会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后来二阿哥一出生就没了气息,他也只是在哀痛自己一起逝去的亡妻。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的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内心,他不想让里面的那个孩子,自己最亲近的儿子出事,他甚至在害怕。
他攥着拳,目光看向另一边捂着心口眼巴巴望着外头的吕盈风,缓缓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吕盈风也顺从的将头依靠在身后人的肩膀处,好容易停歇的泪水又成串的滚落下来。
殿中无人开口,此时这只是两个心疼担忧孩子的父母之间的依偎。
今日的早朝自然是上不了了,胤禛也不愿回去,只摘了帽子和朝珠坐在宫室中等着,看着。
苏培盛面色凝重的匆匆进来,瞧见的便是皇上少有的出神恍惚,瞧着目光方向正是大门紧闭的阿哥所。
他想着自己方才查到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出声打断——“皇上,奴才查了这两日阿哥所的进出。除了太医,外人进去的只有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了。”
胤禛疑惑的看他一眼——“齐妃担心三阿哥,派宫女来瞧瞧也正常。”
苏培盛苦着脸抬头「皇上,不是来看三阿哥是五阿哥。」
挂上了,放下了
“只来看了五阿哥?”胤禛前倾身体,带着质问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面色不好的点点头——“是,只来看了五阿哥,还带了参汤,丫鬟看着五阿哥喝完了才走的。”
胤禛沉默着靠回椅背,垂着眉眼紧抿着唇——“你去,将齐妃带来,朕要亲自听她说。”
——
弘锦在长春宫门口晃荡着,神游天外的想着昨天小德子得了弟弟的嘱咐,留下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自己今日早些时候带着嬷嬷去找齐妃。
她不明白早些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因此带着两个乳嬷嬷早早的就来了长春宫殿外。
呆了这许久也不知现在该不该进去,正想着呢远远就瞧见一身翠绿色旗装的齐妃,魂不守舍面容僵硬的朝着宫殿走来,神色恍恍惚惚似是一点没瞧见自己。
看那方向似乎是从景仁宫来的,弘锦皱着眉看着这一主一仆走进了长春宫,想了想等了半刻钟后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她这一路走的不快,长春宫此时也是安静的可怕,一路上都瞧不见一个宫人。
两个嬷嬷也感觉这里静的出奇,一前一后将弘锦夹在中间神色紧张起来,走到正殿门口,看着异常的虚掩着的大门,其中一个壮实些的嬷嬷朗声开口——“齐妃娘娘,大公主来了。”
等了半晌无人应答。
苏培盛就在这时正巧也赶到了长春宫,见弘锦也在正要扬起笑容开口请安,就见最前面的嬷嬷缓缓抬起手,照着虚掩的大门轻轻一推,只听「吱呀」一声。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在他耳边响起,他猛地定睛看去,入目便是躺倒在地的凳子,和一双悬在半空,还在晃晃荡荡挣扎的湖蓝色花盆底绣鞋。
“诶呦!”
苏培盛叫了一声不由得后退一步,弘锦带来的两个嬷嬷震惊过后眼疾手快的冲上去,一把将人连拉带拽的从房梁上拖了下来。
苏培盛回过神赶忙捂住弘锦的眼睛,弘锦只觉得周围乱糟糟的,一群人来来回回窜来窜去,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幸发现的及时,人刚挂上去就叫给抱下来了,并无性命之忧。
胤禛看着面前跪着的,毫无形象可言的齐妃,发髻散乱,脖子上红的发紫的勒痕格外引人眼球,正捂着胸口哆哆嗦嗦的打着颤。
她似乎是被吓破了胆子,眼神无目的的飘忽着,看左看右就是不肯抬头看皇上。
胤禛眉头拧成结,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目光中有猜忌有不耐,更有疑惑。
“你可知嫔妃自戕是大罪,你怎么敢。”胤禛声音冷漠威严,若放在平时齐妃一定是吓的魂都要丢了,可今时今日却好似没听到一样,目光无焦距的直直发愣。
“你不说话,可是连三阿哥都不顾了么?”
一听到三阿哥,齐妃眼睛眨了眨,像是突然回了神,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反应了片刻木木的开口——“与三阿哥无关!是是臣妾自己,臣妾无能,不配为三阿哥的额娘。”
她虽终于肯开口说话,可好似陷入了什么既定程序,无论问什么都只会说这两句——“臣妾认罪,与三阿哥无关。”
齐妃跟着胤禛年头不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禛也清楚得很,或许有些小性子蠢笨些,可若说是没人撺掇她就主动来害人,胤禛却不大相信,她也没有这样的脑子。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胤禛手指摩挲一下,目光透过她看向外头的阿哥所,语气低沉。
齐妃一顿,口中一直喃喃的认罪也登时闭了口。
见她这样任是谁都能瞧出来,这其中有隐情。
吕盈风在一旁一直未曾离开,见状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齐妃姐姐!我尊你一声姐姐,从未害过你,你为何要对我的孩子出手啊!”
她声音哭了半天已经带了哑意,此刻声声控诉更显得痛切。若是雪信不在后头拉着几乎要从上前去揪着她的领子来问——“弘时就没有三灾六病的时候吗?同为母亲齐妃你当真如此心狠!我的弘昭才四岁,他为何要遭这份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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