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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就必须在今夜找到虎符。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低垂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波澜。
“还有时间。”他凝视着指尖的血渍,轻声道。
这个念头刚起,左膝突然传来撞上冰棱的“喀”的闷响。
钝痛窜上脊背,他身形一晃,终是单膝跪进雪中
寒意透骨。
他半跪着,藏住了眸底翻涌的一切,死死盯着自己按在雪地上的右手——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这不是他该有的姿态!
一股暴戾的羞怒猛地窜起,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密密麻麻的伤口,更尖锐、熟悉的刺痛瞬间掩盖了膝盖的钝痛,与胸腔那股焦灼的暗流。
在疼痛与焦灼交织的片刻里,他终于在昏暗之下,窥见了那点被厚冰覆盖的微弱反光。
……找到了。
他重新夺回了那种冰冷到掌控一切的沉静。
他没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一下、又一下地,在冰层上凿出越来越深的痕迹,动作精准、克制,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宣泄。
他是江步月,他所守非人,所谋非情。
只有他自己明白,身体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已无声地绷到了极限。
东方天色渐亮时,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足迹。
他清冷挺直的背影,迅速被风雪吞没。
“四殿下这是要走了吗?”
江步月再次策马离去时,那名先前迎接他的副将忽然拦住了他。
“怎么。”
他的唇冰冷得近乎苍白,抬起眼,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将军说,给您暖暖身子。”
副将笑着,端出了一坛温热的江南春。
“替我谢过将军。”
接过酒坛的双手因失血过多,似乎显得如玉般无暇。
热酒入喉,他的身子终于找回了一丝暖意。
“将军托我嘱咐您。”
“阳城人口贩卖首犯舒羽,已伏诛。”
“殿下……再无后顾之忧了。”
“另外,您要注意身体。”
“他不与短命鬼做盟友。”
白玉般的少年在风雪中转过身,淡漠地看着副将。
下一刻,他将酒坛递回,副将正要接住,却见那只手骤然一垂——
“砰!”
酒坛碎落一地,热酒溅在冰雪上,化开一圈潮痕。
副将在错愕的后退中,听见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步月,叩谢镇北王恩德。”
江步月的嘴角勾起最后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驾!”
马蹄声起,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紧握缰绳的那双手上的伤痕,愈合又一寸寸裂开。
白马背上,鲜血淋漓。
这方向,并非他的来时路,他也终于决定不再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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