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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门推开,是表妹柳如蕙。
她撑着油纸伞,伞尖还在滴水,深绿色的裙摆沾了泥点。
“清寒姐。”柳如蕙进门就反手关门,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今天午后,有两个生面孔去我绸缎庄,说要买宫里特供的料子。”柳如蕙压低声音,“我应付了几句,他们看似闲聊,却一直在打听你。问你平时喜欢什么料子,常去哪些铺子,有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陆清寒脊背绷直:“什么人?”
“不像普通商贾,也不像官员。说话带点京城口音,但用词很讲究,像是……宫里的宦官,但穿了便装。”柳如蕙从袖中取出块碎布,“他们走后,我在门口捡到这个。”
碎布是深蓝色的细棉布,边缘有撕扯的痕迹。
陆清寒接过,对着灯光细看。
布料质地普通,但缝线很特别:双股线,针脚细密均匀,是宫里尚衣监特有的缝法。
“他们在监视我。”陆清寒说。
“不只你。”柳如蕙面色凝重,“他们还问了林见月林主事。问我认不认识,有没有见她来过。”
陆清寒握紧碎布:“你怎么说?”
“我说林主事是工部的,怎么会来买绸缎。”柳如蕙握住陆清寒的手,“清寒姐,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怎么连宫里的人都惊动了?”
“一些旧账。”陆清寒含糊道,“如蕙,这段时间你小心些。铺子早点打烊,夜里别独自出门。”
“我没事,我担心的是你。”柳如蕙眼睛发红,“陆家就剩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会有事。”陆清寒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送走柳如蕙,陆清寒站在窗边看雨。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拉起一道灰色的帘幕。
她想起林见月说的草料仓之约。
亥时,雨夜,废弃地窖。
危险,但必须去。
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在面对面时才能问出口。
比如:那个用尺做私章的侍郎,是谁?
比如:工部那个帮他们挖地道的内应,是谁?
比如:她们接下来,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雨声中,她仿佛听见角楼那夜,瓦片在脚下碎裂的声音。
听见林见月说:“走!”。
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件首饰。
这是她这些年攒下的“退路”,原本是为祖母养老准备的。
她数了数银票,又放回去。
还不到时候。
但也许,该开始准备了。
亥时初刻,雨势稍歇。
陆清寒换上深色便服,将雨裁笔别在发髻里,断尺揣入怀中。
她推开值房门,走廊空荡,只有尽头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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