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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翻到第四本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一本装订线松脱,有几页明显被重新插回,页边有湿润后又干燥的褶皱。
有人用水泡开过装订处,替换或抽走了内容。
她抽出那几页,对着光细看。
纸张厚度与其余无异,但透光性略差。
不是户部专用的官纸,而是市面上流通的次等竹纸。
纸上记录的是茶税银两的转运明细。
其中一笔:景泰七年秋,苏松二府茶税银十二万两,由官船押运进京,入库记录签收人:江福。
但下一页的核销记录里,这笔银两消失了。
不是核销或转拨,是从账面上彻底抹去。
前后的衔接处笔迹相同,但墨色有细微差异,前深后浅,像是隔了一段时间才补写的。
陆清寒感到脊背发凉。
十二万两,足以建三座东织造局那样的库房。
足以让上百个周明远那样的官员铤而走险。
也足以……让某些“宫里的大佛”动心。
她继续翻阅,在卷宗末尾发现一张夹着的便条。
便条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字:
“银走暗渠,账走明路。各得其所。”
暗渠。
陆清寒想起周明远的话:“江福说……说户部有批旧账要‘处理’,需要懂土木的人配合。不是修房子,是挖……挖地道。”
她将卷宗重新捆好,放回柜中,但抽走了那几页有问题的纸和那张便条。
走出档案库,廊下的穿堂风拂过,吹起她官袍下摆。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见林见月正从工部方向走来,手里抱着个长条形的桐木匣。
两人在廊下相遇,相距五步,同时停步。
林见月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找到东西了?”
“找到了。”陆清寒点头,“你呢?”
林见月拍了拍木匣:“工部旧档,弘治元年到三年的建筑图纸。包括户部衙门。”
“现在看?”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陆清寒:“去我值房?”
林见月:“太显眼。户部人多眼杂。”
陆清寒:“那去工部?”
林见月:“一样。我们需要一个既不在户部也不在工部的地方。”
陆清寒:“御花园西角的观稼亭,这个时辰没人。”
林见月:“你对宫里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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