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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攻击点……怎么能如此精准?筑基中后期妖兽的防御啊!”
“那个女修……她从头到尾几乎没动手,只是在说……但她说的每一句,好像都卡在节骨眼上!”
议论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狂热的好奇,以及对那种“方法”本身不加掩饰的渴望。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资源匮乏、危险环伺境地中的修士而言,“以弱胜强”、“稳定可控”、“团队协作”这些词,比任何高阶功法或法宝都更具吸引力。因为那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他们也可能拥有“越级”完成任务、获取资源的可能!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雾气剧烈翻涌,数道带着明显烦躁和怒意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
林轩第一个冲出雾气,他身上的赤红灵光有些黯淡,衣袍下摆沾满泥泞,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林婉儿紧随其后,秀美的脸上也是青红交加,紧咬着下唇。另外三名队员更是狼狈,气息不稳,显然长时间的搜索和维持警戒消耗不小。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打开的玉盒,以及盒中那颗绝不可能伪造的妖丹。
林轩的脚步猛然顿住,瞳孔急剧收缩。他身后的林婉儿更是忍不住轻呼一声,捂住了嘴。尽管通过之前的能量波动和隐隐的声响已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证据摆在面前,那种冲击依然巨大。
他们,真的输了。不是输在实力不济,而是输在……根本没找到目标?或者说,输在对方用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不屑一顾的方式,先一步找到了目标,并完成了击杀?
一种荒谬绝伦的失败感,混合着巨大的羞辱和茫然,狠狠攫住了林氏兄妹的心。
松溪道人叹了口气,转向林轩:“林师侄,清玄宗小队已先行完成剿杀,带回凭证。依照约定,此次比试……”
“我们看到了战斗痕迹!”林轩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意而有些沙哑,“那水蛟尸体所在,并非其常规巢穴!它明显受伤在先,状态异常!他们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这算什么公平比试?!”
他不服。他无法接受这种失败。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强弱”、“胜负”的认知。
亭内再次一静。不少支持林氏或崇尚个人力量的修士,也微微点头。确实,清玄宗是击杀了水蛟,但水蛟本身状态不佳,这胜利的“含金量”似乎要打折扣。
陆雨这时转过身,面对林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林公子所言,水蛟受伤、状态异常,属实。”
她竟然直接承认了。
不等林轩再说什么,陆雨继续道:“但请问林公子,我们比试的约定目标是什么?”
“自然是剿杀阴蚀水蛟!”林轩咬牙。
“目标是否包含‘必须在它全盛状态下、于其巢穴正面击杀’这一条件?”
“……”林轩语塞。约定里当然没有。
“既无此条件,那么,寻找并利用目标的一切弱点——包括其伤势、异常状态、行为模式改变、乃至环境对其的影响——完成最终击杀,是否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并且是更高效、更低风险的做法?”陆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林公子认为利用情报、分析状态、选择最佳时机和策略是‘捡便宜’,那么两军对垒时,谋士的筹算、斥候的侦查、以及所有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战法,是否都是‘不公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还是说,在诸位道友眼中,修士与妖兽的搏杀,就必须是光明正大的擂台对决,必须放弃一切信息优势和策略谋划,纯粹比拼灵力的深厚与法术的强弱?”
一连串反问,让林轩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传统的观念里,修士猎妖,固然也讲策略,但更多依赖经验和个人临场应变,像清玄宗这般将“分析弱点”、“利用状态”上升到如此核心、甚至全程贯穿的程度,并辅以高度协同的执行,确实罕见,甚至会被一些“正统”修士视为“取巧”、“不够堂皇”。
但陆雨的话,却也戳中了一个事实:修仙界,本就是生死相争的世界。活下来,拿到资源,才是硬道理。过程是否“光明正大”,在结果面前往往显得苍白。
“况且,”陆雨再次开口,这一次,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玉板,正是她之前记录数据的那块,“我们并非‘恰好’碰到受伤的水蛟。我们是通过前期侦查,分析了水蛟可能因受伤或特殊原因改变活动区域的多种可能性,并依据环境参数(阴蚀浓度梯度、水源污染扩散模式、残留灵力痕迹衰减速率等)建立了预测模型,最终锁定了它最可能的藏身疗伤区域。”
她将玉板递给松溪道人:“这是我们小队进入黑水泽后的部分实时环境监测数据、路径选择依据分析、以及最终锁定目标区域的推理过程简录。虽然粗糙,但逻辑链条完整。我们能够找到它,并非运气,而是基于信息和分析的必然。”
松溪道人接过玉板,神识沉入。里面记录的数据和符号他并非全懂,但那清晰的步骤、环环相扣的分析、以及对各种可能性的评估权重,却让他这个金丹修士都感到一丝惊讶。这确实不是撞大运,这是一套严谨的、有迹可循的“寻找方法”。
他将玉板内容以灵力投影的方式,简单展现在众人面前。那些图表、参数、推导过程,对很多修士而言如同天书,但其中透露出的那种“一切尽在计算”的冰冷感,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林轩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心中的憋闷和某种更深层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掉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次比试。他输给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参与的“游戏规则”。在这种规则下,个人勇武的价值被极大压缩,而分析、规划、协作、执行流程这些他以往不太看重的东西,却被放大到了决定性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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