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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着陆铮挺直的脊梁,还有他身后那些虽带伤却眼神坚毅的弟兄,王团长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拍了拍陆铮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刺头不会甘心窝在家里!”
他转头看向夏浅浅,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夏同志,你们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支援小山岛,这份忠心,我老王认,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老王一力承担!”
王团长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你们来的……其实不明智啊。”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小山岛的弟兄,早就做好了准备——为祖国挡最后一颗子弹。你们来了,怕是连命也要搭在这里。”
夏浅浅顺着王团长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比想象中更惨烈。
营地边的几棵树,树干光秃秃的,连最后一点树皮都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储水罐早空了,罐口结着厚厚的冰碴;火堆上悬着口豁了边的小铁锅,锅里咕嘟着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才看清——是战士们磨得发亮的皮带,正被煮得软烂。
“就算你们带来这些物资,最多撑三天。水早就断了,雪块都快被我们嚼完了。”
王团长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喉咙像堵了块石头:“要是你们没上岛……该多好。”
他扫过海面,小舢板的残片还在浪里漂着,“现在想回头也晚了,敌人的炮火封了海,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和彭飞交换了个眼神,声音掷地有声:“王团长您放心,我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他抬手一挥,朝弟兄们喊,“都别愣着!把帐篷、掩体搭起来!物资管够!浅浅,你和张大夫先去处理伤员!”
“是!”弟兄们齐声应和。
帆布帐篷很快在礁石上支起来,防风绳牢牢固定在岩石缝里,和之前漏风的草棚形成鲜明对比;彭飞带着人扛来木板,加固掩体,锤子敲击声在寒风里格外响亮。
另一边,夏浅浅和张大夫已经打开了医疗箱,里面的青霉素针剂、无菌纱布、麻药堆成小山,看得战士们眼睛发直。
之前他们的伤口都是用破布条缠的,有的甚至已经化脓发臭。
夏浅浅蹲在一个胳膊受伤的小战士跟前,用生理盐水仔细清创,动作轻柔却麻利,“忍着点,很快就好”;张大夫则在临时搭的手术台上给重伤员做手术,麻药推下去,战士们不再疼得打滚,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都变得安稳。
一个断腿的老兵本来闭着眼等死,看到张大夫拿出缝合线和消毒棉,突然攥紧了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火苗:“俺……俺还能活?”
张大夫头也不抬地说:“能!等伤口好点,给你装个木腿,照样能打鬼子!”
老兵的眼泪流下来,却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好!俺还能杀敌人!”
周围的战士们都围过来,看着夏浅浅手里的无菌纱布,看着张大夫手里的青霉素,脸上的麻木渐渐褪去。
他们眼里亮起久违的光,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是能继续战斗的渴望。
夏同志,我代表大家感谢你
就在这时,炮弹拖着尖啸砸在礁石上,碎石飞溅,震得帐篷帆布簌簌抖。
夏浅浅攥紧手里的止血钳,张大夫把麻药针剂按顺序排开,两人都盯着帐篷门,随时准备冲出去抢救伤员。
外面枪声骤响,像炸了锅的炒豆。
敌人又一次抢滩,橡皮艇密密麻麻地往礁石上冲。
但这次不一样了,陆铮带着尖刀队像出鞘的利刃,扎进敌群最密集的地方。
侧身翻滚躲过流弹,反手甩出飞刀钉住敌兵手腕!
陆铮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撂倒一个敌人。
彭飞抱着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横扫,火舌舔舐海面,敌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们见缝插针的收割性命,顺手把敌人的步枪、手榴弹往身后扔,那些都是小山岛最紧缺的武器!
旁边的战士看傻了眼,张大嘴巴忘了开枪。
王团长吼得嗓子冒烟:“火力支援!抢武器!这仗能这么打?!”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织成密网,掩护着陆铮等人在敌群里穿梭。
一个小战士捡起陆铮扔过来的三八大盖,激动得手都抖了:“俺也有枪了!能杀鬼子了!”
他端起枪,跟着老兵们一起扫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狠劲。
很快伤兵被送了过来,夏浅浅也开始忙碌起来。
她刚给一个胳膊中弹的小战士清创,就被另一个捂着肚子的老兵挤到跟前。
那老兵裤腿上还沾着泥和血,看到她手里的青霉素针剂,突然咧嘴笑了,两排沾着血沫的大白牙,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晃眼。
“夏同志!快给俺扎一针!”老兵拍着胸脯,声音粗哑却透着股子疯劲,“这药一打上,俺肚子里那点疼算个屁!打完俺还能扛枪冲!”
夏浅浅无奈地把纱布往他伤口上一裹:“都伤成这样了还逞能?躺五分钟再走!”
可话音刚落,那老兵已经抢过她手里的针剂,自己“咔嚓”掰断玻璃管,往胳膊上一扎,推药的动作比她还熟练。
帐篷里的战士们都这样: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动不了的,针管一拔就往腰里别颗手榴弹,趿拉着鞋冲出去。
夏浅浅拦都拦不住,只能蹲在地上捡他们掉的绷带。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一个小时后枪炮声像被掐断的弦似的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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