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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唔，他安静下来了。我也放缓了步子。

“桐弥你好突然，为什么要这样？”过了许久之后，太宰突然问道。

“可能是因为在我有记忆最早的时候，我爸爸带我玩过？”我背着他平稳地在路边走着，“这大概是我认知中的爸爸和孩子之间一种好玩的游戏。所以太宰，好玩吗？有感觉到开心吗？”

“……桐弥，你是想当我爸爸吗？”

我：“咦？”

我：“这不对！”

我：“你在说什么！”

“哦。”太宰慢吞吞地回答，继而他又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那里卡多是谁？”

“我的监护人。”我想了一个合适的回答，“他是从我七岁时成为我的监护人的，在我爸爸去世的那年。”

“他是你亲戚吗？”太宰又问。

“不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否认道，“其实他应该算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人，一个贪财好赌的小混混。”

“你来到日本上高中，他也是同意的吗？”

“他也死了，在我十五岁那年。”我说，“所以现在我没有亲人了。”

“那太沉重了。”太宰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也还好吧。”我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里卡多是在我七岁的时候成为我的监护人的，他是个黒帮。

说是黒帮，不过也就是最不入流的那种小卒。平时仗着黒帮挂名的身份欺负欺负普通人，有时候甚至连普通人都欺负不过，只能欺负半大孩子。

他欺负过我。在我买冰淇淋的时候，他跑过来一把夺走了我的钱，迅速跑得不见踪影。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直到后来爸爸去世，他给我留下了并不算多的遗产。我只有七岁，我不可能独自一人靠这点遗产在意大利活下去。所以我将遗产分成了三份，藏起来一份，摆在外面一份，又带着最后一份遗产，敲响了里卡多的门。

我说，你当我的监护人，我把钱分你一半。

他问为什么选他，我说因为你是黒帮。

黒帮——这是个好职业。我选择了里卡多，确实因为他的职业。虽然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但他总归是黒帮。

没有爸爸妈妈庇护的我注定无法以正常的方式长大，我只能通过里卡多去接触更残忍现实的黒帮世界，学习打架，学习生存。

里卡多不是个好人。抽烟、喝酒、赌博、偷窃他都做了，唯独在打架上，他总是气势输人一筹。他奸猾，但是惜命。这种人注定不会有大作为。当然，也意味着好拿捏，只需要付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就这样，我和里卡多相处了八年。他打我，骂我，我也打他，骂他。我见识了黒帮的世界，也曾因为用替身能力帮助里卡多赌博被追杀。当时我以为，只要我到了十八岁，我就可以很轻松地摆脱里卡多。

可是直到我十五岁生日的前两天，他死了。他死在了一场黒帮的毒品交易中，作为参与其中却要被灭口的炮灰。

警察通知了我去认领他的尸体。他被销毁了身份，面目全非，几乎让人辨认不出来。然后，我领到了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你看，这是里卡多给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我给太宰晃了晃手上的皮质手环，上面的黄铜骰子闪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挺好看的。”太宰夸赞道。

我们就不再说话了。我背着他往前走去，夏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来来往往都是下班的人群车辆，街边的霓虹灯将世界模糊成了一种朦胧梦幻的水彩画。

过了许久。

太宰突然出声：“桐弥，我重吗？”

我还在想里卡多的事，一时没听清：“嗯？”

太宰：“我说，我不重吗？你还想背着我走多久？”

重吗？倒是不重，虽然也不轻。但是现在这样的话，是久违的在里卡多去世之后，我又感觉和一个人如此之亲近了。虽然和乔鲁诺他们关系也很好，但那总归是朋友之间。

可是太宰不一样。

他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男朋友。

我感觉心软了：“不重。太宰，你只有两克重。”

“嘁——你这家伙，我是骨灰吗？”太宰在我背上嘟嘟哝哝，捏着我的脸往两边扯。哪怕我没回头，都能想象出来他嫌弃的表情。但是配上那张好看的脸，就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了。

最终太宰还是下来和我一起走了。

我们还是去了超市补充了一些食材，这才回到了公寓。只是还没进公寓，就听到了一阵节律感极强的劲爆音乐。太宰朝我眨眨眼睛，有人在？

我点头，打开了公寓大门。

公寓里自然是只有纳兰迦在。他不拘小节地坐到地毯上，靠着沙发正听着音乐打游戏。劲爆的hiphop音乐放肆地响着，他旁边还有几个吃空的薯片袋子，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罐饮料。

看到我回来，他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跑过来迎接我。

“桐弥，我们不是说好放学一起回家的嘛，你怎么一个人先跑掉了？我回来之后太饿了所以把你的零食都吃掉了你不会怪我吧？”

“去把客厅垃圾收拾了，然后等吃饭。”我把超市买的食材递给他，“把它们放冰箱里去。”

“好嘞。今天晚上有我爱吃的玛格丽特披萨对吧？我都好久没吃到过你做的披萨了。”纳兰迦接过食材，这才看到我身后的太宰，“咦？这是你朋友吗，桐弥？”

太宰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想发言的样子。

我揽住太宰肩膀：“对，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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