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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看上去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也是高中生的模样,一头赭色半长发在电玩城昏暗闪烁的灯光中格外亮眼。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玩着赛车游戏,玩到兴奋之处还会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问他:“怎么了?”
他回神:“没事,就是突然不想玩了。”
突然不想玩了?我回忆了一下一路上太宰的反应,直到他看到那个男生之前,他都没有表现出对电玩城的抗拒。
“不想玩了吗?”我试探着问他,“太宰,你认识电玩城里那个玩赛车的男生吗……”
只是我话还没问完,就被太宰迅速截了过去:“我没有钱哦。桐弥,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以我不能进去。”
“什么?”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没钱买游戏币。我刚想起来——”太宰又重复了一遍,他低垂下眼睑,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捉老鼠的兼职费,被森先生收走了。”
“森先生是?”我问。
“哦,是我爸爸,他都收走了。”
他掏了掏衣兜,把兜都翻出来了。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明明是分外平静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却让人听出了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我拧了拧眉:“兼职费被你爸爸收走了?你的意思是,你爸爸给你介绍了兼职,在你做完工作之后又把你的兼职费收走了?”
“嗯嗯,理论上是这样讲没错哦。”太宰点头,“他给我介绍了工作,又收走了钱。所以我们还是走吧,不要在这里玩了。”
他拉着我的手想离开,颇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不行。”我站在原地没动,有点生气。
我想不通,到底冷血到什么程度的父亲,才会让自己上高中的孩子放弃学业出去辛苦兼职?介绍工作,分明是压榨。就这样还不算结束,还要把兼职费收走。
太宰就这样被彻底当成了赚钱工具,还是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赚钱工具。偏偏他还一副理所应该一无所知的模样,提起自己父亲时没有丝毫埋怨。
“为什么不行?”他疑惑。
“你喜欢玩游戏吗?我记得你玩游戏超级厉害。”我压下心底对他父亲的怒火,耐心温柔道,“我带了钱,我们可以买币一起进去玩。”
可我没想到太宰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那是你的钱,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
“因为我们在谈恋爱啊。”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谈恋爱就应该花我的钱。如果不花我的钱,我会被别人看不起的。这是意大利人的浪漫,是意大利传统。”
“哦,不信。”太宰语气冷漠且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桐弥,你是日裔吧?”
我:“……日裔怎么了!”
鉴于我男朋友会在某些事情上过分迟钝糊涂(专指兼职一事)而又在某些事情上展现出他不该有的精明一面,我被迫和太宰在电玩城门口就“到底要不要由我买币进去玩”一事展开了争论。
本想从“意大利人谈恋爱的浪漫传统”讨论到“日裔意大利人究竟算日本人还是意大利人”,早已经打好了长篇大论腹中草稿的我还没来得及输出,却被一道意外的声音打断了——
“嗯?太宰?你怎么在这里?”
我扭头过去,发现正是刚才那个打游戏的赭发男生。他的个子并不高,站在那里比太宰矮半个头左右。容貌倒是不错,明明是男生却有一种甜美却张扬的感觉。
此刻的他不同于刚才休闲少年打扮,身上披了一件半长款的黑色风衣,头上也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手上更是戴了一副黑色手套。除了那顶礼帽有着多年使用的痕迹之外,剩下的衣服一眼扫过去,据我所估,绝对价格不菲。
他疑惑地看向太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呵,不去工作在这里偷懒?你知不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麻烦。”
太宰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表情无所谓。
见状,男生走得更近了点。他看到了太宰和我牵着的手,表情瞬间从嫌弃皱眉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哈?太宰你,你们这是——?”
“中也,你过来。”太宰松开我的手朝那个男生走过去,手掌搭住了他的肩膀,“我有话和你说。”
男生嫌弃地抖着肩膀,把太宰的手抖了下去:“喂!混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太宰和他去了角落里谈事情,我则因为无聊坐在了一旁的公共休息区。等了不多时,太宰回来,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个男生。
“没事了吗?”我起身去换游戏币,“那我们进去吧,现在进去还能玩好久。”
“行。”太宰就没有拒绝我了。
所以刚才果然是因为那个男生才不想进去的。先是刻意回避我的问话,又是找各种理由不进入电玩城。
“刚刚那个男生是你朋友吧。”我一边买游戏币一边找话题和他聊天,“你们看上去很熟。”
提起男生,太宰漂亮的脸上顿时写满嫌弃:“啊,不是哦。”
他伸出修长手指从游戏币盒中捏走几枚硬币,转身投到了娃娃机中,操控着摇杆,漫不经心地回答:“如果能和他当朋友的话,按照正常人的说法,我至少会折寿三十年。”
我看着太宰熟练地甩勾,爪子卡进了一个娃娃的绳环中,把娃娃带了出来。他弯腰把娃娃从机器中拿了出来,递到了我手上:“送你。”
娃娃的手感很好,毛茸茸的。填充的棉花并不是很实,软软的像是云朵。我捏着娃娃的头,把它蹂躏成了奇形怪状。太宰见状,又从我手里把它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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