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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冯嬷嬷!
谢云昭心头一震,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暴君,一把推开他碍事的手,转身就向外跑去。萧戾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一步,心虚褪去,眸底闪过呆滞和错愕。
她她她她……不得了了!
都敢推他了?!
随后,是一丝从未有过的欣喜。
她,好像……不怕他了?
萧戾踹了高德全一脚,“她推朕!”
高德全:“……”
门外
廊下,谢云昭一眼就看到那个佝偻而熟悉的身影。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冯嬷嬷,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嬷嬷!”
冯嬷嬷更是老泪纵横,粗糙的手颤抖着,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和头发,“奴的小姐……老奴这不是在做梦吧?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嬷嬷……嬷嬷……”谢云昭将脸深深埋进老人带着熟悉皂角味的肩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哽咽。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短暂的依靠。
冯嬷嬷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过谢云昭的头发和脊背,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让嬷嬷好好看看,”冯嬷嬷稍稍退开些,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浑浊的双眼贪婪地上下打量着谢云昭,指尖轻颤地抚过她的脸颊,“长肉了,长肉了,脸色也红润了些……我的小姐在宫里过得比在谢家好……”
说着,泪水已然决堤。
谢云昭心头酸涩无比,连忙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冯嬷嬷布满老茧的手,“嬷嬷,我……我过得很好。”
她抬起泪眼,恰好看到萧戾不知何时已沉默地站在殿门口,正看着她们。
眸光微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容,明亮得晃眼。
拉着冯嬷嬷的手,看向门口沉默伫立的萧戾,感激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嬷嬷,陛下他待我极好。入宫这些时日,吃的穿的用的,从未短缺过,都是顶好的东西。”
她轻轻抚过身上柔软的衣料,“您摸摸,多暖和。殿里也日日都燃着银丝炭,再也不会像以前在谢家那样,寒冬腊月连床厚被子都没有,冻得浑身发僵,手脚全是冻疮了。”
她伸出如今已养得好了不少的手,“您瞧,手上的冻疮也好多了,今年冬天都没再新发。前些日子我病了,陛下还特意让太医院的院首亲自来诊治,用了最好的药。嬷嬷,陛下真的……待我很好。”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一种冯嬷嬷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眉眼弯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萧戾站在门口,听着她一句句细数着那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甚至只是随口吩咐的“好”,再看她那纯粹而明媚的笑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
这小骗子,对着个老奴倒是笑得真心实意!
以前对朕笑都是装的!
但这股不悦很快就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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