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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温热的唇忽然靠近她颤抖的眼睑,蜻蜓点水般掠过,“快睡吧。”
残烛倏然熄灭。
黑暗中肌肤相贴的触感愈发清晰。
谢初柔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她让他上来,是考虑到他受伤了,这人怎么这样得寸进尺啊。
沈执羡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受伤的右臂虚虚环住她:“有点冷。”
谢初柔想要挣扎,却听见沈执羡倒吸冷气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弄疼了他。
“是……疼了吗?”
“没事。”呼吸拂过她额角,“一点疼。”
黑暗中,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抚上对方的喉咙,沈执羡闷哼一声扣住她手腕,声音浸着笑:
“再摸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潮热漫上耳尖,谢初柔慌忙转身。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带着薄茧的指腹忽然抚上她腕间:“其实,我以前是最怕黑了的。”
“是吗?”
谢初柔语气中透漏着不相信。
“真的。”
沈执羡叹了一口气,“因为黑夜,意味着危险。”
“你以前真的是被你爹扔在雪地里吗?”
“这还能有假?”沈执羡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着,可谢初柔还是从这些话里听出来伤心跟难过。
她想起那个暴雪夜,沈执羡当时蜷缩在冰湖旁,浑身是伤,单薄中衣浸透血水,胳膊跟腿上还在渗血。
那时她才十三岁,解下狐裘裹住他时,她几乎以为他要死了。
“那时你为何要救我?”
沈执羡忽然翻身,垂落的发丝扫过她手背,“所有人都厌恶我,都离我要多远有多远。”
谢初柔指尖无意识揪紧锦被。
记忆里少年泡胀的指尖死死攥着沾满血的枯树枝,侍卫们掰都掰不开。
直到她蹲下来轻声说“松手吧”,那青白的手指才倏然卸了力。
“因为……”她仔细想了想,脱口而出:“看见了,就救了,没什么理由。”
沈执羡的呼吸骤然停滞,忽然脑海里浮现出那年的画面。
柴房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少女提着羊角灯的手微微发抖,沈执羡躲在草垛里传来压抑的呛咳。
“喝药。”
谢初柔将温着的药盅推过去,琉璃盏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用她自己的年礼珍珠耳坠换的药。
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手腕,滚烫的掌心烙着薄茧:“为何救我?”
琉璃盏“当啷”倾倒,药汁在少年腕间蜿蜒成河。
谢初柔望着他猩红的眼尾,忽然想起前日偷听到的话。
“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就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我……”
她低头拆腰间锦帕,“见不得有人死在除夕。”
包扎伤口的棉布突然洇开水渍。
少年埋首在她袖间,单薄的肩胛骨如折断的鹤翼。
谢初柔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更漏声里传来含糊的呜咽:“娘……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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