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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之前闲来无事时研究出来的麻麻粉,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不过是吸入粉末之后脸上就会起成片成片的疹子,持续两个时辰便会自然褪去。她之前独自一人在平安京走街串巷探访药材供应商,少不得备一些防身物品,这东西用来应付一些地痞流氓还是非常好用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隔壁的几帐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贵族女子最是在意容貌,哪怕脸上多了一个红点都要惊惶半天,何况是一整片红色的疹子。
正殿因为这场来自朝颜的恶作剧混乱了好一会儿,原定好的产着仪式的时间也往后推迟了一刻钟。
朝颜向左近以及中务君解释自己并不是什么来自民间的绝命毒师,就耗费了许多口舌,等她给自己灌下整整一盏茶水才有所缓解。
她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对着左近说:“不过就是些小把戏,为难为难她们罢了。”她顿了顿,看向帘外影影绰绰人影,“更重要的还是留意一下大人的身体状况。”
此时,正殿中央的泥金画屏风前正在举行夕雾小公子的产着仪式,小公子的第一件袴由他的外祖父左大臣亲手穿上,而屏风一侧悬挂着垂帘,帘后坐着左大臣的正妻以及产后首次见客的葵姬。
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这场宴会的主角身上,并没有人去留意坐在角落处月彦,他端坐在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一身的阴郁冷寂,与盛大且热闹的庆典格格不入。
他看向那个正在被众人簇拥着的婴儿,微卷的鬓发微微遮掩了他的眼睛,显得他的面色有些晦暗。
当正在被大人强行穿上那件绸缎质地的婴儿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惹得在场众人发笑的时候,他身上那种沉郁的气息更加浓重,脸色也似乎更加苍白。
朝颜正想着是不是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的时候,殿内正在静静燃烧的数十盏青铜灯焰火却忽然整整齐齐地跳跃了一下,她愣了一愣,还以为刚才自己眼花了,正要伸手揉眼睛,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榻榻米上缓缓地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她拢了拢最外层的单衣,留意到她动作的左近有些疑惑地问道:“朝颜?你感觉到冷吗?”
这下换成朝颜有些疑惑了:“你们不冷吗?”
左近和中务君皆是摇头,中务君有些担忧道:“可能是这几天你为了大人操心太过,应当是受凉了吧,回堀川邸了便先好好休息……”
她话还未没说话,一阵风涌进殿内,将大殿横木上悬挂着的织物画高高掀起,那数十盏青铜灯在一瞬间熄灭,怪风的呜咽声打断了正在演奏的雅乐,在檐上横木间四处冲撞,最终在每个人的耳间留下一声声仿佛妖物嘶吼的怪叫。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朝颜就已经掀开了几帐的竹帘,提着身上繁重的单衣衣摆,朝着月彦跑去,她跑得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带上掩面的桧扇,
殿内已是一团混乱,众人的慌乱反而显得端正跪坐的月彦更显奇怪。
朝颜跑到他身边,左手刚出摸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右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大人,您……”
朝颜正想问他是身体哪里感觉到不适,却见月彦稍稍扭过头来,看向了她。
而在看见他的脸后,她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月彦的脸仍是没有一丝血色的,但是那双红梅色的眼睛却非常明亮。
他在笑,并不是在讥讽他人时的那种淡漠的笑意,他似乎是遇到了正常令他开怀的事,心底的惬意直达他那双妖异的红梅色眼睛。
“朝颜,你看见了吗?”
大殿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似乎有什么人物驱散了这阵妖风,安抚了这些贵人们的情绪,而众人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之后,这才留意到藤原南家那个好看的病秧子身边,跪坐着年轻女房。
她一身高级女房的打扮,黑发却只及腰间,没有如其他女眷一般用桧扇掩面,露出一张白皙明媚的脸。
这并不体面的场景让众人都愣了愣,而后,一个疑惑又有些颤抖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
“律……律子?”
朝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一阵恶寒从她后背升起,胃中仿佛有昆虫破蛹而出,在她的器官中撕扯,她睁大了眼睛,仓皇之间,用未被月彦握着的那只手掩住了嘴,勉强遏制住了呕吐的欲望。
一个身着狩衣一身公卿打扮,却又显得有些局促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再看到朝颜那双□□呕呛出泪花的眼睛时,他愣了愣,而后异常兴奋地说道:“是律子!我的律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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