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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应绝放下帐幔,确保遮得严严实实才走出内殿。
伺候帝王盥漱的宫人已恭敬地垂首站立。
苏展连忙上前递上干净的巾帕。
傅应绝擦着手,却想到了另一件事,“苏展。”
“陛下吩咐。”
“今日早朝你不必跟去,替我备几套女童的衣衫,约莫”
傅应绝回想了片刻,抬手比了个高度,觉得不对又往下压了压,“这么高。”
苏展有些讶然,单几件衣衫要他这个帝王亲侍去,心下存疑但不敢多问,“是。”
帝王心思哪是他们阉人能猜透的。
“今日寝殿闭锁,所有人不得入内。”
“是。”
自觉安排得差不多了,傅应绝还是觉得不踏实,临走时遥遥往榻上望了一眼,最后是苏展开口催促才抬脚离开。
他一走,殿门也随声落锁。
小小的人窝在榻上,白胖的小腿搭在锦被上,双手捂着嘴巴,玛瑙石一样的眼珠子机灵地转动着。
坏爹爹说了,不许说话,会被抓走的。
直到外间安静下来,小人也保持着这个姿势。
可好动本就是小孩的天性,能坚持这么会儿已经是极限。
奶团子捂着嘴巴的手越来越松,越来越松。最后直接干脆扯上了一旁的纱幔。
傅锦梨刨出个小洞,将脑袋探了出去,“爹爹——”小猫一样奶声奶气地回荡。
没有回应,又提高了声音,“爹爹!”
语调拖得长长的,但仍旧无人应答。
小人心中咯噔一下,爹不见了!
上一秒还在榻上的人下一秒就顺着边缘滑到了地上。
殿内四处铺着毯子,什么都没穿的脚丫子甫一陷入软绵的地面,泛着粉意的脚趾头忍不住翘了翘。
小团子张望着四处打量,殿里很大,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爹。
哒哒哒跑过去将脑袋钻在了桌底下,“爹爹!”
一会儿又怼在镂空飘着云雾的麒麟首香炉上,“爹!爹!”
扯开纱帘,“爹!”
翻开地毯,“爹——”
不绝于耳的唤爹声起起伏伏,矮团子迈着小短腿忙碌地奔来奔去,哒哒哒,哒哒哒。
跑着跑着竟觉出趣来,也不翻东西了,只这头跑到那头,门边冲到塌旁。一声声的爹也变成了清脆的笑声。
一时之间,殿内都是孩童纯稚的咯咯声。
裹着的龙袍也叫她跑散了,衣袖仍旧系在腰间,上半身露头的洞扯得大大的,一只胳膊从里头钻了出来,再配上这乱糟糟的头发,活像个小二流子。
下边也好不到哪儿去,长长的摆子拖在身后,好好的龙袍叫她穿出了破抹布的架势。
迈开步子,两只脚就被缠住,扑通一下往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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