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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和费左氏也没闲着。每天天刚蒙蒙亮,费左氏就起了床,把火炉生得旺旺的,然后就去检查藏起来的东西。
每次回来,费左氏都会叹口气说:“要是文典在家就好了,他是个男人,能拿主意,咱们也不用这么慌了。”
苏苏听着,心里也酸酸的,可还是强打起精神说:“嫂子,文典哥在前线打仗,是为了保护咱们,咱们得把家里照顾好,不让他担心。嫂子你放心,天塌下来,俺顶着呢!”几天之间,苏苏好像突然成长了。
费左氏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苏苏的手,没再说话,可眼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少。
从那天起,苏苏每天都会去村口的井边挑水。其实家里的水缸早就满了,缸里的水清澈见底,连一点杂质都没有,可她还是坚持每天去。她心里藏着个念想,村口是进出村子的必经之路,说不定能遇到从前方回来的战士,能打听点费文典的消息;就算打听不到消息,听听村民们的议论,知道点日军的动静,心里也能踏实些。
每天清晨,天刚亮,苏苏就拎着水桶往村口走。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是在跟她说话。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着疼,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些,加快脚步往村口走。
到了井边,她先把水桶放在地上,然后就靠在井边的老槐树上,听着村民们的议论。村民们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日军已经到了隔壁的李家村,把村里的粮食都抢光了,还烧了好几间房子;有的说八路军已经派了大部队过来,就驻扎在村后的山头上,专门等着打日军;还有的说县城里的日军内部起了矛盾,暂时不会来扫荡了。
每次听着这些议论,苏苏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她希望那些说八路军来了的消息是真的,又害怕那些说日军已经到了隔壁村的消息是真的。
有一次,她听见两个村民说,有个从李家村逃出来的人说,日军在李家村抓了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说是要让他们去修炮楼,要是不去就开枪。
苏苏听着,心里直发慌,她想起费文典,要是他在家,会不会也被日军抓走?她越想越害怕,挑水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水桶里的水洒出来不少,溅在裤腿上,很快就冻成了冰,贴在腿上,又冷又硬。
有一天,苏苏刚到井边,就看见村里的张二婶哭着往村外跑,嘴里还喊着:“俺的儿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苏苏连忙上前拦住她,问她出了什么事。张二婶哭着说,她儿子在县里的粮店当伙计,昨天粮店被日军查抄了,她儿子也被日军抓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她要去县里找儿子。
苏苏听着,心里也跟着难过,安慰了张二婶几句,又把自己刚烙好的两个玉米饼子塞给她,让她路上吃。看着张二婶远去的背影,苏苏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张二婶能不能找到儿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费文典回来。
这天傍晚,苏苏又像往常一样去村口挑水。西北风比前些天更猛了,呼啸着穿过村口的老槐树,把树枝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发脾气。风刮在脸上,疼得钻心,苏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眼泪都被风吹了出来。
她把围巾拉上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弯腰把水桶放进井里。井绳是用麻绳做的,又粗又硬,上面还结了层薄冰,摸上去冰凉刺骨。苏苏双手握住井绳,用力往下放,水桶“扑通”一声掉进井里,溅起几朵水花。
她正要往上拉,突然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影从村口的大路上走过来。那是几个八路军战士,他们穿着灰色的军装,军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还沾着些泥土,却依旧整洁。他们背着枪,枪杆上裹着布,大概是怕冻着。他们的步伐匆匆,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窝都有些凹陷,可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棵挺拔的白杨树。
苏苏的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井绳,水桶还在井里晃悠着,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快步跑到路边,朝着战士们的方向望去。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每个战士的脸,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穿着军装,眼神坚定的费文典。
她甚至在心里默念着:“文典哥,你一定在里面,你快出来啊!”战士们很快就走到了跟前,苏苏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的目光在每个战士脸上扫过,一个、两个、三个……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看到费文典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她看到队伍最后面有个战士,身材和费文典有些像,她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拦住了那个战士。
“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是从前方回来的吗?”苏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你们认识费文典吗?他是俺们村的,也是八路军战士,他……他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那个战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苏。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些稚气,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眼神很温和,看着苏苏的时候,带着几分同情和理解。他轻轻点了点头说:“老乡,我们是从前方过来的,刚打完一场仗,要途经你们村,去后面的村子执行任务。”
听到“从前方过来的”,苏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赶紧又问:“那你们认识费文典吗?他……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出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点关于费文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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