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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夏的冬天总是冷得刺骨。那年槐诗九岁,雪下得很大。
他第一次去艾家,是母亲带着他。
母亲和艾婷是音乐学院时的同窗,关系极好。
艾素兰是小有名气的独奏家,气质温婉,却带着一股安静的坚定。
槐诗抱着他的大提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艾婷笑着把他迎进去“这就是小诗啊?来,让阿姨听听你拉琴。”
客厅里坐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艾晴。
她双手抱膝坐在沙上,微微抬眼看着槐诗,神情淡漠,却没有敌意。
槐诗拉了一简单的练习曲,艾晴听完,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音准还行。”
从那天起,槐诗每周都来艾家学琴。
艾婷教得极严,却很有耐心。
槐诗手指条件好,进步很快。
艾晴常常坐在一旁看书,或者偶尔指点一句“弓压再轻一点。”
槐诗起初有些怕她——她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话不多。
但时间久了,他现艾晴其实并不讨厌他。
有时他拉错音,她不会笑话,只会平静地说“重来。”
三年过去,槐诗十二岁,艾晴十五岁。
他们已经很熟了。
槐诗不再叫她“艾晴姐姐”,直接叫“艾晴”。
艾晴也不纠正,只是偶尔在槐诗拉完一曲子时,微微点头“不错。”
槐诗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常常只有他一人。艾家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艾素兰说“小诗,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静地持续下去。
直到那年冬天,槐诗十二岁。
父母在高上出车祸,双双遇难。
消息传来时,槐诗正在艾家琴房练琴。
艾婷接完电话,脸色苍白,抱住他轻声说“小诗……以后就跟阿姨一起生活,好吗?”
槐诗没哭,只是呆呆地点头。他不想欠人情,但也知道自己无处可去。
从那天起,他正式搬进了艾家。二楼给他安排了房间,就在艾晴隔壁。艾婷把琴房完全腾出一半给他“继续练,别停。”
日子静静流逝。
清晨,艾婷练音阶,槐诗跟着起床。艾晴起得最早,在餐厅看书,黑咖啡一杯。槐诗下楼,她会淡淡瞥他一眼“早。”
“早”
槐诗不想亏欠艾家太多。
艾婷想给他买新衣服、新琴,他都摇头“旧的还能用,不用麻烦。”艾婷叹气,却不再勉强。
艾晴看在眼里,从不评论,只是目光偶尔停留片刻。
琴房里,艾婷依旧教得严苛。艾晴有时旁听,偶尔指点弓法,声音冷静“这里音色可以再收一点。”
槐诗闷头改。改完,艾晴会微微点头,不说话。
三年后,艾晴十八岁,槐诗十五岁。
他们已经能熟练合奏。
艾晴拉小提琴,槐诗拉大提琴,艾素兰钢琴伴奏。
阳光洒进琴房,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槐诗偶尔偷看艾晴的侧脸——专注时眉目清冷,长垂肩,像一幅安静的画。
那年,他们去谭城参加全国青少年音乐比赛。
艾婷开车,艾晴副驾,槐诗后座抱着大提琴。
归程下大雨,高湿滑。
一辆货车突然变道,艾素兰急转方向盘,车子失控撞上护栏。
剧烈冲击中,槐诗本能扑向前排,用身体死死护住艾晴和艾婷。大提琴箱重重砸在他肩上,他咬牙没松手。
在昏迷前,他拼尽全力地将她们从受损的车总拖了出来,躲过了后续车的燃爆。
醒来时他在医院。艾婷只是轻微脑震荡,艾晴……双腿被卡在变形的前座,神经严重受损。
医生的话很残酷感受器几乎完全毁坏,效应器却保留了大半。
她还能控制腿部肌肉,却几乎感受不到触觉和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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