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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汹涌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无声地滑落。
电话那头的沉默似乎印证了某种猜测。姜母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嘲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凉,破碎的哽咽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
“呵……我就知道……就知道是假的……是骗子也好啊……至少……至少让我再听听她的声音也好……我的柠柠……早就……早就……”
那破碎的、带着哭腔的自言自语,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姜以柠的心脏!她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浓重的哭腔喊了出来:“妈妈,是我,我是柠柠,你的宝贝女儿柠柠。”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姜以柠知道,这太荒谬,太难以置信。她必须解释,哪怕妈妈把她当成疯子。
她语速飞快:“妈妈,我知道我早在八年前那场车祸里,就不在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再醒过来就是八年之后了。我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个也叫姜以柠的花店女孩身体里醒过来了。妈妈……我知道这很荒唐,像小说一样……可这是真的,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姜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信,我信,柠柠。妈妈信,告诉妈妈,你在哪儿?妈妈现在就去找你”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听到母亲毫不犹豫的“我信”,姜以柠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瞬间松动了大半“妈妈我在h市,光明路369号,‘柠语花坊’,就是一家小花店。”她急切地说完地址,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妈妈,你们……你们现在还是住在老家那个巷子里吗?就是门口有棵大榕树的那个?”
这句关于老家的、极其生活化的细节询问,像一枚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姜母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的坚冰?
她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对……对,老巷子,大榕树……现在已经不在,国家早在几年前拆迁,现在成了中心广场。柠柠……你……”
“妈,”姜以柠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更私密、更只有她们母女才知道的事情来彻底证明自己,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羞赧。
“妈妈还记不记得,我五岁那年夏天,尿床了。特别怕你骂我,就偷偷扒湿掉的床单。塞到了弟弟昀庭的床底下?结果他早上起来踩到湿床单滑了一跤,哭得震天响”
电话那头,姜母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个只有她和女儿知道的、连姜父和昀庭都蒙在鼓里的小小“冤案”,是她和柠柠之间最私密的、带着点好笑和愧疚的小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还有……还有……”姜以柠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依赖,“我高三压力最大的那个冬天,天天熬夜看书,你怕我冷,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在我书桌抽屉里塞一个暖宝宝。用你的旧手帕包着,上面,上面还有你用红线绣的一个小小的‘柠’字”
见面1
“轰”姜母的眼泪彻底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对着电话失声痛哭起来,所有的怀疑、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心碎彻底淹没。
“柠柠,我的柠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她哭喊着,语无伦次,“暖宝宝手帕‘柠’字是妈妈绣的,只有妈妈和你才知道。妈妈信了,妈妈这就来,你等着妈妈!哪儿也别去,乖乖等着妈妈”
电话里传来姜母跌跌撞撞起身、带倒东西的混乱声响,
姜以柠紧紧握着发烫的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母亲激动和混乱的背景音,泪水汹涌而下,脸上却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泪的笑容。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阁楼的小窗,落在花店门口那几盆沐浴在正午阳光下的柠檬薄荷上。翠绿的叶片舒展着,散发着清冽微酸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姜母终究没敢告诉丈夫和儿子“柠柠重生”她太清楚这其中的惊世骇俗,更怕他们出于保护,将她牢牢困住,彻底断绝她奔向女儿的唯一可能。
她只对姜父说,最近心里闷得慌,想去h市走走,散散心,那边还有当年在老家时就交好的老闺蜜可以叙叙旧。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回h市了?”姜父放下手中的报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是有什么事吗?”
h市,是他们曾经的家,更是埋葬了他们最珍贵女儿的地方。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是永恒的伤痛地标。
姜母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不耐烦:“能有什么事?就是在家待久了,闷得慌。那边空气好,有熟人陪着说说话,总比整天对着你们爷俩强。”
她避开丈夫探究的目光,转身去收拾并不多的行李。儿子姜昀庭闻讯赶来,眉头紧锁:
“妈,想散心也不用非得回h市啊。s市新开了个大型度假区,听说风景特别好,还有主题活动,挺热闹的,我带您去那儿散心?”
姜母知道他们的担忧,怕那片熟悉的土地勾起她深埋的悲伤。可她此行的目的,她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用,我哪儿也不去,就去h市。机票我都订好了,明天一早。你们别劝了。”
看着母亲异常坚定的态度,姜父和姜昀庭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劝说无效,两人只能暂时沉默下来。
待姜母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哗响起,姜父才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不对劲,你妈这趟,太突然了,她平时连老家那边的照片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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