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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欣喜:“是,王妃!”
灯火次第亮起,驱散了殿内的昏暗。
而就在锦墨堂灯光亮起的同时,王府西侧一处偏僻的客院厢房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对着屋内阴影中端坐的人影低声禀报:
“观察了这几日,那位王妃情绪不稳,今日更是拒绝了北凉王晨间的惯例。二人之间,确有裂痕。眼下北凉王离京,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阴影中,那人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时机确实不错。不过……”那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玩味,“还得再添一把火。让她更乱,更无暇他顾才好。”
“主人的意思是?”
“乔家那位大小姐,不是快出嫁了么?给她递个消息,就说……她妹妹在王府,思念家人,却因规矩所限,不便相见,心中苦闷,让她挑个好时机。”
黑影了然:“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去吧。小心些,别留下痕迹。”
“是。”
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厢房里,只剩下阴影中那人,和桌上跳跃的、昏黄的烛火。
窗外,夜色如墨,将所有的算计与杀机,悄然掩盖。
雨中追寻
周嬷嬷来到我面前,“王妃,有何事要与奴婢商量”?
“王爷呢?”我随口一问。
“回王妃,王爷早上见您之后,就在剑墨轩处理了一会儿公务,就直接回边关了。奴婢,看到您心情不好,就没有来打扰您。”
“王爷,可有什么交代。”
“王爷,让我们尽心尽力照顾好您,确保您的安全,还……还有,王妃什么时候问奴婢王爷的去处,让奴婢再告诉王妃”。
“好的,嬷嬷退下吧。”
嬷嬷走了后,我想了很多:
“他,回边关也不告诉我,我真的是替代品吗?”
“是不是我早上拒绝他的拥抱,他生气不理我了。”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最起码把事情弄明白呀?”
……
思绪翻涌,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接下来一段时间,倒也平静,我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府务上。
晨起不再等待那个不会到来的拥抱,而是直接更衣梳洗,坐到书案前处理账册文书。午后召见各处管事,听他们禀报事务,做出决断。傍晚则与周嬷嬷核对一日所决之事,安排次日事宜。
我让自己忙得像只陀螺,一刻不停。只有忙碌,才能暂时压制心头那无休无止的空洞与疼痛,才能不去想“宛娘”,不去想晨间冰冷的沉默,不去想那份刚刚确认却又立刻变得面目全非的爱意。
周嬷嬷和青黛都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不再消沉,不再恍惚,眼神变得沉静,甚至有些锐利,处理起事情来果断干脆,隐隐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仪。可她们看我的眼神,担忧却并未减少——因为这份“正常”之下,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紧绷,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青黛私下里对周嬷嬷说:“王妃这样……奴婢看着心里发慌。倒不如前几日那样哭出来,反倒让人放心些。”
周嬷嬷只是沉默地摇头,吩咐厨房每日炖上安神补气的汤水,又悄悄将我妆匣里那瓶薄荷醒神油,换成了药性更温和的宁神香膏。
我全都知道,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除了让自己忙碌,我不知还能如何面对这团乱麻般的心绪,和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王府。
这日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遮蔽了春日暖阳,天色迅速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沉闷湿气。
我正在暖阁里核对这个月各院的用度开支,青黛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帖子,脸色有些古怪。
“王妃,乔府……又递帖子来了。”
我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谁递的?什么事?”
“是……大小姐身边的嬷嬷亲自送来的。”青黛将帖子递上,低声道,“说是大小姐婚期临近,却忽然染了急病,高烧不退,梦中呓语总是唤着‘妹妹’。夫人忧心如焚,想着王妃与大小姐毕竟是亲姐妹,或许……或许王妃去探望一二,大小姐的病能好些。”
乔锦玥病了?还梦中唤我?
我接过帖子,展开。确实是乔府的花笺,上面字迹娟秀,是王氏身边得力嬷嬷的笔迹,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将乔锦玥的病情描述得颇为严重,最后委婉提及,盼我能念及姐妹情分,过府一叙,或许能宽慰病人之心。
帖子在我手中微微发颤。
姐妹情分?我与乔锦玥之间,何曾有过半分真情?她视我为眼中钉,我避她如蛇蝎。年前她那番夹枪带棒、暗藏毒刺的“探望”犹在眼前,那幅刻意拿出的“江南绣娘”画像,那番关于“念想”的暗示,更是将我推入如今这般痛苦深渊的推手之一。
她此刻“病中思妹”?怕是另有所图吧。
是想借机再试探什么?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又要设下新的圈套?
可……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病重?万一那“梦中呓语”有几分真实?毕竟血脉相连,若她真有个好歹,而我因猜忌拒之门外,日后回想,心中能无愧吗?
何况,我是北凉王妃。乔家再不堪,也是我的娘家。王妃归宁探病,于礼数上也说得过去。若一味拒绝,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落人口实。
各种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隐隐有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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