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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然。醉酒的他,比平日难应付得多,却也……真实得多。
夜更深了。窗外风声渐起,拍打着窗棂。殿内暖意融融,炭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平日里的冷峻消融了几分。他靠在那里,呼吸渐渐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悄悄打量他。睡着的萧顺霆,收敛了所有锋芒。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道眉骨上的疤痕也显得柔和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少了平日的冷硬,倒透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这样的他,陌生又令人心悸。
就在我看着他出神时,他忽然又动了动,眼睛未睁,手却在身侧摸索着什么。然后,他的手碰到了矮几的边缘,再移过来,碰到了我的衣袖。
我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袖口,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就那么搭着。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存在感却异常清晰。
然后,我听见他极低地、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下意识微微倾身:“王爷?”
他依旧闭着眼,嘴唇动了动,这次清晰了些:“冷……”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他身上也穿着厚实的锦衣,怎么会冷?
但我很快明白过来——他说的或许不是身体冷。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抬起手,覆在了他搭在我袖口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此刻那手有些凉,在我温热的掌心下微微动了动,然后,反手将我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我心脏狂跳,却不敢抽回手。他就那么闭着眼,握着我的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烛台上的蜡烛燃短了一截,烛泪缓缓堆积。
我任由他握着手,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夜色从浓黑渐渐转为深蓝。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快天亮了。
这一夜,我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萧顺霆。褪去了“战神”的光环,卸下了王爷的威仪,只是一个被酒意卸去心防、会流露脆弱、会固执地抓着一点温暖不肯放的男人。
这认知让我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却又隐隐不安。
因为这真实的他,比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北凉王,更让人难以抗拒,也更让人……心疼。
天光微亮时,他的手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
我悄悄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见他睫毛颤了颤,似要醒来,连忙起身退开几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
他睁开眼,眸中尚带着初醒的迷茫,但那层水雾已散去大半,属于北凉王的清醒和锐利正迅速回归。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他坐直身体,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只是还带着宿醉的微哑:“你一直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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