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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些许酥麻的感觉,正悄然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我……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反复回想那些细节?为何会对他的仓皇离去耿耿于怀?甚至……为何会在醒来后的第一刻,便清晰地意识到,他昨夜的气息,他怀抱的温度,他心跳的节奏,都已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我的感知里,挥之不去?
一种令我感到恐慌的认知,如同破晓的晨光,一点点穿透迷雾,清晰地照进了我的心底。
我似乎……开始期待了。
期待今日的某个固定时辰,那熟悉的脚步声会再次响起。
期待那每日一次的、曾让我恐惧战栗的“规矩”,会再次降临。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震得我浑身一僵。
乔锦薇,你疯了吗?你竟然在期待那个男人的拥抱?期待那个传闻中嗜血残暴、冷面冷心的北凉王?
恐惧呢?那深入骨髓的、支撑着我在这王府中小心翼翼求存的恐惧,去了哪里?
我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用那寒意让自己清醒过来。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带着些许苍白,眼底却不再是最初那种死寂的惊惧,反而漾动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水波般的微光。脸颊甚至在不经意间,又会泛起一层薄薄的、可疑的红晕。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新婚之夜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乔锦薇?
“王妃,您醒了?”青黛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见到我赤脚站在地上,吓了一跳,“哎呀,地上凉,您快回榻上去!”
我任由她将我扶回床边坐下,心思却依旧飘忽。
“青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你说……王爷他,今日会何时过来?”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多么……迫不及待?
青黛却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样,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自然地答道:“王爷行事向来有定时,若无要事耽搁,大抵还是和往日差不多的时辰吧。王妃可是有事要寻王爷?”
“……无事。”我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含糊地应道,借以掩盖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脸颊上升起的温度。
我竟然……在向丫鬟打听他的行踪?
用过早膳,我依旧有些心神不宁。书看不进去,绣花也静不下心。在屋子里踱了几圈后,我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昨日那个引发了一切意外的书阁。
书阁已经被仆役收拾整齐,散落的书籍早已归位,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空气中,只剩下陈旧的书香和窗外湖面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
我走到窗边,站在昨日险些摔倒的地方,指尖轻轻拂过矮榻的边缘。就是在这里,他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入了那个灼热而令人心悸的怀抱。
我的腰间,仿佛又隐隐泛起那被他掌心熨贴过的热度。
脸颊也开始发烫。
我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个位置。心跳得厉害,一种混合着羞赧、慌乱,以及一丝……隐秘甜意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对萧顺霆的情感,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在经历了午亭,他面对沉睡的我时,那不经意的温柔,经历了书阁意外时,那灼人的亲密接触,经历了昨夜他罕见的迟疑与仓皇之后,那厚重的、名为恐惧的坚冰,正在以一种我无法控制的速度,悄然融化。
冰层之下,是微澜渐起的心湖。
那湖水中倒映出的,不再仅仅是他冷酷残暴的传闻形象,还有他孤寂的背影,他迟疑的指尖,他耳廓那转瞬即逝的微红,他失控的心跳,以及他仓皇离去的……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狼狈。
这些细碎的、矛盾的、却无比真实的片段,拼凑出了一个与我最初认知截然不同的萧顺霆。
一个……会让我心跳失序,会让我面红耳赤,会让我……开始产生朦胧好感与隐秘期待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不安。
这太危险了。
他是北凉王,是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的萧顺霆。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被迫替嫁的庶女。我们之间,隔着天堑。这份悄然滋生的、不合时宜的好感与期待,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是……心,似乎并不完全受理智的控制。
当我意识到这份情感的变化时,那些被他拥抱时的画面,便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动在我脑海中渲染上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色彩。不再是灰暗的恐惧,而是……带着悸动的、模糊的光晕。
我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下一次拥抱,会是什么样子?他还会那般仓促吗?还是会……有什么不同?
这种期待,像是一株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着我的思绪,让我坐立难安。
时间,在这种焦灼而隐秘的期待中,过得异常缓慢。
我一次次下意识地侧耳倾听院外的动静,一次次因远处的脚步声而心跳加速,又一次次在发现那不是他而悄然失落。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为天空染上橘色的暖意时,那种期待感几乎攀升到了顶点。
他……快来了吧?
今日,他会以何种面目出现?是恢复成那个冰冷精准的执行者,还是……依旧带着昨夜那一丝未尽的慌乱?
我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飘向门口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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