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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雨村这两年在姑苏,也曾去当过别府清客西席,只等时机再次起复,听到巡盐御史家里想要聘他做西席,心中大喜,更是托人给林如海送去了几次诗文习作,指望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搭上入朝为官的线。
他曾在经年好友冷子兴那边听说过,这林家和贾家是姻亲,在都中的贾家虽说光景不如前几年,但是却依然是赫赫扬扬,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他已经在此蹉跎了两年时光,这次怎么也打算多少沾沾林家的光。
于是,贾雨村就这么被林如海给请进了家中,正好被小儿林怀安看见了。
这可把林怀安给气的不轻,原本还抱着猫打算出门溜达,这下连溜达都不愿意了,直奔父亲书房,便有了金豆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金豆蹲坐在林黛玉旁边,小猫尾巴圈着爪,小猫眼亮晶晶的兴致勃勃的看着五岁小孩和自己爹据理力争,
“爹爹如何不想想,此人因何被罢官,若真是他上峰嫉妒他才能,那也要能找得出像样的借口来才是,儿子都打听过了,这人当官的时候,有贪酷之弊,生出许多是非,爹爹若是真的用了他,还帮他给舅舅写信,岂不是平白牵扯上我们家?”
小孩一口气说完,气的拿起小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小花猫在一旁惊叹的看着,真不愧是男主,这要是普通小孩,看着自己爹这铁青的面色,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哪里还能在这滔滔不绝。
林如海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贪玩成性的儿子竟有如此细致心思,他已有半分动摇了,只不过因已与贾雨村交谈甚欢,不愿毁约,又兼在儿子面前一向是严父身份,是以林如海冷着一张脸,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
“成天不愿读书,却走街串巷到处打听这些流言蜚语。”
小孩很不服,他振振有词道:“是爹爹一门心思做官治学,反而不去听不去看自己身边人是什么样子,让贾雨村这种小人聚集在爹身边了!”
看着小儿竟敢顶嘴,林如海拿起戒尺,就要开打,然后就看到一旁女儿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爹爹。”
林如海皱眉,还是把戒尺放下,对她道:
“本想着再请一西席,让你们姐弟俩守制读书,既然安儿不喜,你外祖母又坚持要你去京都在她身边教养,那你们就去吧,也好过留在我身边。”
林黛玉并不愿去,林怀安也皱起小眉头跟着姐姐一起拒绝,然而林如海意已决,叹了一声,又道:“你身边无亲母教养,又体弱多病,在外祖母身边好歹能有依傍,更是可以和姊妹们一起读书,也免得我日日担忧。”
黛玉是丧母长女,若是身边没有年长女性教养,待长大了很容易被人起了许多说头,反而不如送至荣国公府。
至于小儿子的蹦着高反对,林如海瞥了他一眼,伸手摁住他道:
“刚刚你不愿贾雨村教你,我已允了你,现在让你跟着你姐姐一同前往贾府,姐弟间也好相互照应,你依然不愿,我看你还是欠一顿好打,打过之后你便什么都愿了。”
说着,便再次拿起戒尺,林怀安见他爹来真的,一惊转身撒腿就跑,不一会就没影了。
被落在屋里的金豆猫:……
“喵呜哇!”
你忘拿猫了!!
小猫猫扯着嗓子喵哇叫了一声,见自己的小主人并没有打算回头,小猫猫压了压耳朵,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林如海的目光。
林如海拿着戒尺,看着金豆道:
“金豆,我怎么跟你说过,在府内不可大声喧哗,行动间要有仪态,你可听进去了?”
小花猫一凛,颇有种上学时候被教导主任抓到的感觉,小猫猫身上的毛毛都要立起来了,连忙安安分分的又声音适中的喵呜一声,表现了一下她的乖巧:
“喵呜。”
听进去了。
叫完之后,小猫猫迈开猫爪,小碎步般的嗒嗒跑出了门,眼见着林如海看不着了,这只猫和她主人一般,撒爪就跑开了,不一会就不见了猫影。
林如海摇头:“真是物似主人形。”
林黛玉抿嘴笑了一声,和父亲告退,便回去房中收拾行装了。
屋内的嬷嬷奶妈们已经开始帮她收拾起来了,她弟弟此时正站在她的院里,小手叉着腰,来来回回指挥着:
“这狐裘披风带上,这些大毛衣裳什么的都给姑娘装箱,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摆件什么的,怎么能放起来呢,放家里又能留给谁用?都给姐姐装起来!”
林黛玉过来,牵起弟弟的小手,安儿的小手总是热乎乎的,她轻声劝道:
“咱们是去外祖母家,不好太过张扬,外祖母家什么都是齐全的,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林怀安大大的摇头:“不行,这些都是姐姐日常用的,怎么能不带着,本就是寄人篱下,再不带着日常用的东西,姐姐岂不是更想家?”
他反而握着姐姐的手,小小的人倒是相当老成的劝她:“姐姐听我的,还是带着这些。往日总听母亲说,外祖母家是个显贵人家,规矩大着呢,自然旁支外加奴仆众多,这么多眼目口舌,咱家什么都不带,直接一顶小轿进去,岂不是让人看轻了我们,更有那些拜高踩低的,说不准还以为咱们是来打秋风的呢。”
林黛玉听着弟弟的话,小脸上带着几分笑:“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话。”
她轻轻掐了下弟弟的小脸,看着弟弟活蹦乱跳总是精力充沛的样子,脸上的笑越发的明显。
他们家里人丁不够兴旺,她和父亲身体都不是很好,有这样一个弟弟,总是热热闹闹的,一看弟弟就会长寿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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