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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言对着众人自嘲道:“我生来卑贱,自比为蝼蚁,可须知蝼蚁虽贱,却不会任人欺凌,如今站在我这?边的,也?正是这?些蝼蚁。”
他又看向赤柳云,“我本想?杀了你们无后顾之忧,可容娘不喜杀生,所以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只要你将容娘还给我。”
赤柳云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他见周思言孤身一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算什么东西,杀我,就凭你?”赤柳云狂妄大笑,“你倒是看看她会不会跟你走。”
周思言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不过是蛊虫罢了,岂能难得倒他。
“容娘,我们回?家?吧!”
周思言向容竞凡伸出手,等着她上前,这?是他们未完成的事情,现在,他要带她一起完成。
赤柳云并不阻拦,他自信于自己的本事,得意地想?要看周思言的笑话,没注意到?容竞凡眼底泛光,有?所犹豫。
一老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容竞凡身后,她趁容竞凡正在走神,给她喂下一样东西,赤柳云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晚了。
很?快,容竞凡就呕出了那只蛊虫,老媪蹲下身子,用手帕捡起,将它还给赤柳云,“小王爷,强扭的瓜不甜,不是你的,便是得到?了,也?很?快就会失去,不如放他们走吧。”
赤柳云认得她是谁,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毒医吗,可他还是堂堂小王爷呢,又何须怕她,他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恶声警告她:“我只要这?瓜是我的,甜不甜,又有?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搅这?趟浑水。”
毒医年纪大了,看这?些年轻人都当是玩笑,她将包裹了那蛊虫的手帕塞进赤柳云怀里,面色和蔼的告诉他:“这?蛊虫你须得好生养着,若是手上这?只蛊虫死了,你体内那只蛊虫也?会带走你的命。”
他们说话的时候,容竞凡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向周围,只见人群热闹地围着她,可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红衣,再?抬头,周思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也?是一身红衣,她还以为今天是他们成亲的好日子。
周思言牵起她的双手,喜极而泣,“容娘,咱们可以回?家?了。”
赤柳云见到?他们团聚,气?急败坏,想?要上前阻拦,毒医却问他:“你是要她,还是你三王姐呢?”
见他眼睛仍看着容竞凡,毒医又劝道:“就算选了她,她也?不是你的,可你若是不选你三王姐,那你三王姐就没了。”
赤柳云这?才看向毒医,他用手指指着她的脑门,满是恨意的说:“你们,你们……”
话没还说完,他就气?得吐出了两口血,身后的随从要去捉拿这?三个人,赤柳云拦住她们,“先去救三王姐。”
如今你回来了,母皇定是要……
周思言带着容竞凡逃离了越陵,一直出?了边境,马蹄才慢下来了。
马儿跑那么久,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他们?便暂且停下来休息。马儿要?歇息,人也要?喘气。
疲惫的马儿在草地上吃草,风儿阵阵吹过?,拂动柔软的草尖,也吹过?两人的脚踝。
他们?并肩走在草地上,此刻,前无行人,后无来者,仿佛这?个温柔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容竞凡停下脚步,主动去牵周思言的手,她盯着他那张结痂的脸,划过?他脸上的刀子像是在割她的心一般让她难受。
她主动抱住周思言,右手抚上他的脸颊,关切的问他:“很疼吧?”
对周思言来说,容竞凡的一个拥抱就?能让他脸红,因为她是他的心上人,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就?足以让他心动,更何况是她的亲近呢。
“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你?总是独自闷声?抗着,在我面?前也不肯说实话,你?这?样,会让我担心的。”
容竞凡知道他的性子,他吃了那么多苦,以至于对身体上的创伤习以为常了,于他而言,最难忍受的不是身体上的苦楚,而是精神上的痛苦。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周思言,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周思言心底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叫我周郎。”
他如今是她的情人了,她怎么还称呼他的名字呢,之前不是都叫他周郎了嘛,为何现在又改口叫名字了,这?样的称呼,让他觉得她离他远了一些。
“好,周郎!”
容竞凡拖长了尾音去叫他,他才满意的笑出?来,“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容竞凡搭住周思言的肩膀告诉他:“周郎,以后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些,你?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很累的。”
“我习惯了。”周思言对她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她:“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眼神呢?”
“什么眼神?”
容竞凡已经不记得了,说起初见,她只记得,她初到书?院,就?见到他突兀的坐在一众贵气的学女之中,身上带着少年特有的纯洁,干净又脆弱,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她想了想,告诉周思言:“我只记得你?那时候是个容易害羞的少年,现在也是。”
少年容易害羞,却也狠厉,时过?境迁,他早已丢失了那份纯洁,人也变得坚强了许多,只是在她面?前,还是会袒露出?天真的心性来。
周思言盯着她的眼睛,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她的身上依旧有那种超脱俗世的气质,不过?从原来悲悯的俯视变成了爱意,她不再俯视他,而是像现在这?样与?他平等的站在一片土地上,她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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