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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少年严肃地拍了拍阿遥的脑袋。在他澄澈的目光之下，阿遥只觉得自己内心里那点无法言说的阴暗和恐惧无所遁形。她放下手中的食材，呆呆地看着还在流水的水龙头。流川枫见状，只好默默地替她把开关关上。

“流川，我今天好像回到了一年前那场比赛了。”这是阿遥回到日本后，第一次说起一年前的经历给她留下的伤痛。她的声音有些淡漠，但是流川枫却分明从这声音里听到痛楚。

“因为我的缘故，那一场比赛我们输了。也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不是我缠着妈妈要她那天来看我的比赛，她就不会出车祸……都是我的错……”

眼泪从阿遥的眼睛一点点涌出，划过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掉落在料理台上，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音。在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青梅竹马哥哥面前，阿遥终于肆无忌惮地放任自己泣不成声。

少年无措地看着阿遥哭泣，十几岁有限的人生经验还没有教会他怎么样去真正理解死亡带来的痛苦。但是少女的眼泪，让他的心一点点纠紧。

单细胞少年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凭着本能，双手捧上阿遥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让阿遥仰头看着自己。

“不哭了。”

“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大笨蛋。阳子阿姨才不会怪你。”

流川的担忧

“死狐狸你在干什么？”买完盐回来的樱木花道看到流川枫在自家厨房捧着阿遥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跑近了却看见阿遥满脸泪痕。

“阿遥，是不是这死狐狸欺负你了？”樱木花道愤怒地说道。

“大白痴。”流川枫白了樱木花道一眼，直接命令他，“去把阿遥的毛巾拿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樱木花道正想反驳，却见流川枫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觉察到家里不正常的气氛，樱木花道默默地转身走进洗浴室，把阿遥的毛巾用热水拧干拿了出来。

流川枫拿过樱木手上的毛巾，替小姑娘擦干净脸。又把毛巾扔给樱木，不顾红发少年要吃人的眼神，他推着阿遥进了她自己的房间，把阿遥直接按坐在床上，“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阿遥哭过一场之后，脑子已经有些缺氧，缺乏思考的大脑让她乖乖地顺从了流川枫的话，安安静静地躺倒在床上。少年抽出被子，给阿遥盖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看到小姑娘闭上眼睛之后，无声地走出房间，把房门带上。

他经过樱木花道身边，淡淡地看了樱木一眼，“出去谈谈。”

围观了流川枫和自家亲妹之间刚刚那一连串的行为，樱木花道明白他此时说这句话的意图。平时面对流川枫总是吵吵嚷嚷的男孩子，这会儿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他默默地跟在流川枫后面，把自己家门带上。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昏黄的路上，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上次阿遥住院，母亲应该跟你说过阿遥的情况。”流川枫平静地说道，“阿遥她做肺叶手术那天，阳子阿姨车祸去世。等她醒来之后，带领的球队输了比赛，那倒还是在其次。听母亲说，那天，阳子阿姨是因为赶去看阿遥的比赛，才发生意外的。”

“因为这件事，阿遥醒来之后，出现了创伤应激。”

听到这一句，樱木花道忽然想到白天比赛时阿遥消失过一阵，不禁有些懊恼。

“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母亲的说法看，阿遥过去一年应该过得很不好。今天的比赛，我不知道是哪一点刺激到了她，她又出现了什么样的症状。事实上，母亲曾经交待过我不要在阿遥面前提起篮球。开学的时候，我看到阿遥来篮球部跟教练打赌，以为经过一年的治疗，阿遥已经痊愈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哪怕平时在篮球部，流川枫的话大多是跟樱木花道说的，但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是让樱木花道有些诧异。但想到家里面阿遥的状态，樱木也没有什么心思跟自己的死对头抬杠了。

“那……要让阿遥别去篮球部吗？”

流川枫摇摇头，“阿遥她一开始答应教练来篮球部，不只是为了打赌而已，主要是为了你这个白痴。”

“流川枫！”樱木花道的拳头又硬了。

流川枫无视炸毛的樱木，接着说道，“但是我总觉得，阿遥并不完全是因为你。那场比赛让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阳子阿姨去世了，听母亲说，一年前在洛杉矶的那场比赛，阿遥被撞到肺部，下场之后，他们的那支球队直接被对方打垮。也许，来篮球部也有阿遥想要自己走出来的决心。”

跟海南比赛之后，因为自责在篮球馆跟流川枫打过一架的樱木花道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母亲因为这场比赛去世，队友们因为自己进了医院而输掉比赛。哪一件都是很难让人轻易接受的事情。

樱木沉默下来，这是他从未处理过的难题。父亲去世之后，依然可以没心没肺地野蛮生长，已经可以算是心性过人的表现了。男孩子的坚韧和粗糙总是相伴相生，而阿遥，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妹妹，实际上内心里压抑了很多东西。晴子的温柔，是因为她拥有了足够的爱，可以让她毫无保留地对待他人，这也是樱木为什么一直痴迷于她的原因。可是自己的妹妹，哪怕平时兄妹俩相处得再好，樱木也能感受阿遥内心深处那一丝无法被掩藏的惶恐不安。

心理问题不是篮球比赛，不是一个挡拆进攻投篮就可以解决追分的问题。两个少年眉头紧锁，在这夜晚，他们因为同一个家人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流川枫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或许，他得承认，这并不是他们这个年龄阶段能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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