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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想要冲出去阻止,但体内法力因反噬而紊乱,又需分心维持旗阵基础不被秦屿川那狂暴的献祭之力冲垮,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秦屿川的生命气息如同燃烧的火炬,炽烈而…短暂。
鬼手召唤出的魔神魔念显然也意识到了致命威胁的来源。它那深渊般的独目“望”向崖顶方向,不再试图完全降临,而是将刚刚凝聚的部分魔威收束,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冰冷死寂的魔念冲击波,无视物理阻隔,穿透岩层,直袭崖顶的秦屿川!它要打断这献祭,吞噬这个竟敢威胁到它一缕魔念的凡人魂魄!
崖顶上,秦屿川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仿佛瞬间被投入万载玄冰之中,血液都要冻结。但他手腕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纯阳之血与旗阵的共鸣已达到顶峰。他死死咬着牙,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对抗着那魔念的精神冲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将更多的心神、更多的生命力量,疯狂灌注进旗阵之中!
“给我…滚出去!”他嘶吼着,声带因过度用力而撕裂出血。
旗阵爆发的纯白炽光更加耀眼,那道光网开始向内收缩、挤压,目标直指洞xue内的魔念虚影!炽光所过之处,岩壁上的阴邪气息被净化一空,残留的怨灵发出最后的哀嚎湮灭。
魔念冲击与旗阵净化之力在洞xue与崖顶之间的岩层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巨钟在颅骨内敲响。洞xue内碎石如雨落下,海水倒灌更加猛烈。
“噗!”秦屿川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带着点点金光。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温度、甚至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手腕上的伤口血流速度开始减慢——不是止住了,而是血快流干了。
但他依然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钉在崖顶的一杆标枪。
旗阵的净化之光终于冲破魔念的阻隔,如同无数道光之利剑,刺入洞xue,狠狠贯穿了那魔神魔念的虚影!
“吼——!!!”
虚影发出最后的、充满不甘的无声怒吼,在纯白炽光的灼烧净化下,寸寸崩解、消散,化为虚无。那令人窒息的深海魔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洞xue内,压力骤减。残余的阴气死气被旗阵余波一扫而空。周明和特警队员们从震慑中恢复,迅速清理着零星几个还在挣扎的黑袍信徒。
魔念,被净化了。
代价是……
崖顶上,那冲霄的纯白炽光缓缓暗淡下去。九面镇海旗的光芒也变得柔和,重新稳固地连接着地脉,履行着它们镇守海疆的职责。
秦屿川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离开了身体。他松开握着旗杆的手——那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腕处的伤口血肉模糊,却已没有多少血流出了。他晃了晃,向后倒去。
意料中的撞击岩石的疼痛没有传来,他落入了一个冰冷而颤抖的怀抱。
沈清弦不知何时冲出了洞xue,用最后的力量攀上了崖顶。他接住了秦屿川软倒的身体,白衣上沾满了秦屿川的血,触目惊心。
“屿川…屿川!”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只手紧紧按住秦屿川手腕上那道恐怖的伤口,精纯却所剩无几的法力不要钱般涌入,试图止血、修复,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感知他的脉搏。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跳动缓慢而无力,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你…你这个…傻瓜…”沈清弦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滴在秦屿川冰冷的脸上。他从未如此慌乱,如此绝望过。禁术反噬的痛楚、法力耗尽的空虚,都比不上此刻心中撕裂般的恐惧。
秦屿川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沈清弦苍白的脸和泪眼。他想抬手替他擦掉眼泪,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赢了…就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气若游丝,“别哭…难看…”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屿川!坚持住!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沈清弦嘶声喊着,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迅速流失温度的身体。
周明带着医疗队终于赶到了崖顶,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快!担架!强心针!血浆!o型血!快!”随队医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混乱中,沈清弦紧紧握着秦屿川冰凉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坚持住…求你…坚持住…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旅游的…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
月蚀,开始渐渐消退。一缕微光重新从黑暗的边缘渗出,照亮了望海崖顶相拥的两人,照亮了沈清弦雪白的长发和秦屿川毫无血色的脸,也照亮了他们身下,那被鲜血浸透、却依然牢牢守护着此方天地的九面镇海旗。
海风依旧在吹,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悲鸣。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长。而有些人,正在这黑暗中,与死神进行着殊死的拔河。
生死一线
望海崖的激战以魔念消散告终,但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便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秦屿川躺在崖顶冰冷的岩石上,身下是自己尚未干涸的鲜血浸染出的暗红色痕迹。他的脸色灰败得吓人,嘴唇泛着青紫,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唯有微弱的鼻息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紧急止血绷带下,仍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透出来,颜色暗淡,仿佛生命力已经随着血液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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