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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上那人的肩膀,不知说了些什么,留给周梨一个微笑的侧脸。
这个学校很大,但来来回回的总会遇见,只是人的一天会遇见很多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对方的生命中留下印记。
而有些人,初见即是永恒。
北城的冬天很冷,苏小小窝在床上抱着手机跟妈妈打电话。
“我跟绢绢约好了一起去逛街的,要买羽绒服一千怎么够。”她转了个身,看到从便利店回来的周梨,冲她笑了笑。
周梨微拢的身体在温暖的室内渐渐舒展,除了苏小小其他人都围在一起看电影,对周梨的出现恍若未觉。
苏小小挂了电话,忐忑着将整理好的干净衣服拿出来,递给又准备出门的周梨,“周梨,我这些衣服都有点小了,丢了可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给你穿吧。”
正在看电影的王绢听到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周梨平静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凝滞。
她低下头,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回答,这让本就忐忑的苏小小感到些许的尴尬。
“谢谢,你的衣服,我可能不太适合,还是送给适合的人吧。”最终周梨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啊,那行吧……”苏小小懊恼地躲开了周梨的眼睛,恍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考虑不周,目送着周梨离开后,将衣服扔在了床上。
王绢走到她床边,苏小小一脸苦闷地抬头问她:“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件蠢事?”
王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安慰道:“你也是好意,别想太多。”
苏小小也是见周梨可怜,这么冷的天气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御寒,找了个不算高明的借口,想给她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似乎用错了方法。
“她这种人自尊心最强了,小小你别太在意。”舍友们随便劝了苏小小几句继续看电影。
周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走到楼下,刺骨的寒风一下子吹透了她的身体。
晚上七点多,寒冷将人们禁锢在屋檐下,宿舍楼前只有未化的冰雪和一个匆匆走过来的身影。
邹绪提着礼物盒,英挺的眉毛皱起,表情实在称不上愉悦。
“哎,同学。”他叫住宿舍楼前唯一见到的路人,大步上前,“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周梨,丢下礼物盒和宿舍门牌号后匆匆离去。周梨提着邹绪给的礼物盒又回到宿舍楼,按照邹绪给的门牌号敲了门,里面的人看到周梨手中的礼物盒都不敢接,说:“啊,那你自己放周钰桌子上吧。”
周梨放下东西就走了,晚上熄灯前,有人来敲宿舍的门,苏小小刚把门打开,来人一把推开她,接过后面的人递过来的盆,朝着周梨泼过去。
周梨刚回来还没有换衣服,迎面被泼了一身的水,但本就冰冷麻木的身体并没有多大感觉。
动静闹得不小,对面和隔壁的寝室都打开了门朝这里望,宿舍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苏小小挤在门后,胆怯使她不敢往前一步。
周梨除了浑身湿透,表情纹丝未动,她沉静的眼睛望向来人,脊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周钰抬起漂亮的下巴,眼神轻蔑又不可一世:“我警告你,少管别人的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周钰走后,周梨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拖把清理地上的水。宿舍的人都噤若寒蝉,只有苏小小上前拦住了周梨。
她又把衣服递给周梨,“你先换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
这次,周梨没有拒绝,轻声道了谢。她换了衣服,把地面的水拖干净,熄灯后,她将身体蜷起来,在一阵冷一阵热的反复中沉沉睡去。
恍惚中,周梨梦到妈妈在灯光下模糊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她,这弥足珍贵的梦让她留恋。
餐馆后门逼仄的小巷,地面湿漉漉的,靠着墙的垃圾桶吞着黑乎乎的垃圾袋,未化尽的白雪像灰色中盛开的洁白的花。
周梨推开后门,拿着手机的手冻得通红,半垂着眼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阿梨,你奶奶问你,过年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周梨还没有说话,那头熟悉的咒骂声就传来,她等了一会儿,等骂声渐渐歇了才回道:“不回来了,婶,这个月的钱我已经打过去了,我多打了两百,你给我奶奶买点她爱吃的。”
挂了电话,周梨回到店里,将手机还给老板娘,坐下来和她一起包馄饨。
“小周,不然你明天来我们家一起吃年夜饭吧?”老板娘白白胖胖,有一双温和的眼睛。
餐馆的小电视放着新闻,似乎是哪个地方在办庙会,年味就从里面传出来。明天就是除夕,学校放寒假后,周梨没有回家,除了便利店的工作,又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餐馆打杂。餐馆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对周梨很好。
周梨微微笑了笑,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不了,张阿姨,我明天还要看店呢。”
她这么说,老板娘也不强求,老两口在周梨忙碌时,怜惜了两句:“这孩子挺能吃苦,一个人在外地上学不容易啊。”
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打工,难处自不必说,同是吃苦过来的人更能体会。
周梨无暇可怜自己,边俯身擦桌子,边记单词,有时候忘记就掏出围裙兜里的本子,小小的本子被她翻得又脏又乱。
“老板,两份馄饨,打包。”陈旧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周梨听到这低沉的声音,缓缓抬头。
逼仄杂乱的小餐馆,与对方卓然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梨刚刚拖过的地面被他干净的鞋面衬得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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