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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刚接通,对方已经开始输出了。
刘瑞丽让这会正在给她捏脸的姑娘把包里的耳机给她插耳朵上:“你见没见着池家正?他老婆呢,见过没,漂亮不,是不是之前在他抖音上关注他的那个姑娘?”
后面喇叭打得催命一般,孔维宁听着刘瑞丽过于密集的问题,耐心道:“太太,你已经结婚好嘛,孩子都会跑了。”
刘瑞丽拿毯子把自己露出一半的酥胸盖住,摆摆手让做脸的姑娘出去,才接话:“我这是关心老同学。”
“你放屁。”
刘瑞丽咂摸一下:“你就说你见着了没?”
孔维宁看了眼前面依旧纹丝不动的队伍,心里盘算着时间:“见着了,每天奶孩子奶得可起劲了。”
“她老婆呢?”
“没见。”
“你就没问问?”
孔维宁飞了个白眼:“我没那么无聊。”
“帮我问呀?”
“然后呢?”孔维宁觉得刘瑞丽是真的吃饱撑的,“你两都分开多少年了,你知道这些能怎么着,你上吊还是他上吊。”
刘瑞丽忽然严肃:“我就是不能过得比他差。”
“镇上人都说你最有出息,嫁得好,吃不完的满汉全席,一点太阳也晒不着,带孩子也不用自己遭一点罪,出门就是保姆。”孔维宁说的这些都是七零八落从各处听来的,主要的来源还是刘瑞丽她爸,再由镇上的情报中心加工处理一下,就更惟妙惟肖了。
刘瑞丽显然觉得不够:“他呢?有没有提起我?”
“他跟你一样结婚了,孩子满月都没过。”孔维宁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很头疼。
刘瑞丽察觉到孔维宁的抗拒,换了个话题:“你假期结束回来我带你吃大餐,到时候我去深圳找你。”
话题岔开,孔维宁平静一点:“孩子还好吗?”
“反正每天都很忙啦,不是这个课就是那个课,现在也是够卷的,算啦,主要是他爸卷,我也不知道学什么,都是阿姨送去上课。”刘瑞丽想起什么,“宁,你帮我一忙。”
孔维宁没吭声,等她说。
刘瑞丽继续道:“你把你的微信名和头像这两天先换成这个。”边说话她已经发过来了,很显然是某位男士的头像,据她观察,还是个年轻男人。
前面的路通了,孔维宁心里却堵得慌,她直言:“美刘,你不会是在搞婚外情吧?”
刘瑞丽打哈哈:“你在想什么,当然没有啦,是我老公他最近和公司里一个女的走得很近,我要激激他。”
“别过火了。”孔维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强调什么。
挂了电话,她点开车载音响,是一首很甜美的团歌,一个专推女子偶像团体的团队制作的,刘瑞丽也曾经是这个团体的一员。
她有着足够的先天资本,够清亮甜美的声音,够引得人驻足的美貌。
十四岁离开梨川到上海,他们在附中教室里绞尽脑汁跟数学题对抗的时候,刘瑞丽就进了上海一所戏曲学校,很快成为某数字女团的正式成员登上了舞台。
真正风光无限了几年。
那时候她的qq动态已经是各种变装和团舞,在同学里面妥妥的时尚达人。
但是,坍塌也来得很快,不过她自诩为识时务者,跟赞助商认识后,火速退圈怀孕结婚。
孔维宁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跟上开始飞速移动的车龙,脑海里众多事情的堆叠,也让她对31岁有了实感。用现在更年轻的人的话来说,她们也已经是有着丰富又离谱经历的大姐们了。
好在后半程还算顺畅,车子驶进市区道路前会途径一片特色植被种植基地,阳光打在上面有点空旷得晃眼,孔维宁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想着往事如烟,甚至对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进行了一番鞭笞。
但,她是去看病的。
对,她是去看病的。
到市医院也还早,刚过了午饭的饭点。她在大楼的镜面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面才进去,跟外面截然不同的喧闹瞬间铺面而来。
大姨夫的办公室在五楼,坐电梯的时候孔维宁想起偶像剧里男女主总愿意在这样的场景偶遇,但直到进了大姨夫办公室她也没碰上陈潇水。
孔维宁的大姨夫是个眼袋超重,没谢顶的学究,细框眼镜挂在他鼻梁上,增加了点严谨。
看见孔维宁来,放血的手找准位置,扎下去,手指握着病人的小腿,费力咬牙道:“坐着等。”
等他空下来,才看她:“什么毛病。”
这是一间在这样的四线城市才能挥霍出来的办公室,阔窗外面是公园绿地,坐着五六个人也不显得拥挤,看他们的气质,多数都是这个城市特有的产业催生出来的体力工人,甚至有些还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
最近有一个视频博主旅游途中拍到了他们,在网上掀起了一片关注这些体力工人的热潮。
说来也怪,这个时代,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人某事就成了热点。
孔维宁收回心神:“腰痛,间隔五六个月就会复发一次。”
“哪个位置?”
“就屁股上面一点点。”她用手指了指位置。
大姨夫定住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很快又坐到电脑桌前:“药给你少开两幅,是在药房煎好,你直接拿走,还是你拿回去你妈煎你自己看。”
开完药,他自顾自走出去了,孔维宁跟着出去,进了一间诊疗室。里面已经躺着三个人,大灯罩把其中一个的脊背照得发黄,边上还空着一个床位。
大姨夫惜字如金,孔维宁也习惯,脱了鞋子就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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