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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1页）

彭玉莲隐隐觉得这吉祥话和她之前听过的有些不同，但她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对这些习俗也不是很熟悉，接着便感觉到彭立新将一块红绸系在她的发尾上，满意道：“这样可以趋吉避凶。”

而后他微微一笑，拍拍彭玉莲的肩膀：“后头发髻的事儿，爹可就不会了。不过我们小莲这样子就很好看。”

彭立新一边收拾箱子，一边不经意道：“这是你在娘家的最后一晚上了，如果你不想离开爹，其实现在还有机会。”

彭玉莲心里知道他不舍得自己，便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爹，你放心吧，女儿虽然嫁出去了，但是我和钱四哥还是住在店里的，咱们也没有分开。即便以后女儿真的要搬出去，也会常常回来看爹的。”

彭立新的手微微一顿：“好，那也很好。”接着他将箱子盖了起来，笑着道，“那我去把酒酿汤圆端来，你吃一点吧，等一会周大妈就要来给你盘发髻了。”

一夜好眠。

等彭玉莲再睁开眼，发觉自己正靠在床边，身上穿着喜服，头上还盖着盖头。她有些恍惚，自己是睡迷糊了么，怎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换好的衣服。

透过盖头垂下的穗子，她看见桌子边有一双男人的脚。她心里瞬时间涌上了羞赧之色，虽然仍旧有些无措，去还是轻声道：“钱四哥，是你么？”

男人没回答，但是听到这问题，却走了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钱四哥，我大概是吃着酒酿汤圆有些醉了，居然记不大清今日的事了，咱们是已经成亲了么？”彭玉莲觉得这话有些傻，可他们既然是夫妻了，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吧。

男人这才慢慢伸出手，揭开了她脸上的红盖头。

视野清晰了起来，她微微抬起眼眸，含着欣然和害羞。

但是，她面前的人，却不是钱四！而是她爹！

“爹，怎么是你！钱四哥呢？”彭玉莲赶忙抬头四处看，却发现这屋子里没有别人。而且这新房也不是她熟悉的布置。

“爹，这是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瞥见了一面铜镜，见到自己虽然带着凤冠，却没有梳髻，头发还是被一根红绸绑着，垂在身后。

她爹却仍是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彭玉莲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也穿了红色的喜服，她见过钱四哥穿婚服，和这个的款式很像，只是新郎官还会在胸前绑上一朵大红绸花。

“爹，你怎么在这里？喜宴结束了么，你怎么不在外头宴客？”

“还有，钱四哥呢？他去哪里了？”

彭玉莲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荒诞怪异的梦里，一切都透露着诡异，她却不敢深想。

“他已经走了。”彭立新的脸色很冷，彭玉莲从没有在她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仿佛他说的是一块猪肉，或是一条死鱼。

接着一双冰冷而粗糙的手抚上了彭玉莲的脸颊——

“小莲，你醒的太早了，再睡一会吧。”

“等你再醒来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对相爱的夫妻了，爹会对你很好的。”

回魂

彭立新看着自己手中的针，还有不得不再次睡过去的彭玉莲，心里再次放松了下来，甚至有种久违了的安宁，仿佛一切的心愿都达成了，此生再无所求。

不过这一天确实是他盼望了许久的，从十五年前，他看到小莲的那一眼开始。

其实，如果不是钱四逼得太紧，他并不准备如此仓促的。小莲应该醒着，陪着他，听他说说从前的故事，跟他一起回到那个地方，让一切重新回到轨道上来。

但是钱四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朱少爷，活生生将这件事架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

自从那天媒婆上门提亲后，街坊四邻就都知道小莲要嫁人了，他也不能像处理小五一样处理这个钱四。而且钱四虽然话不多，却一点也不傻，他对他还不够信任，那个师傅的头衔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杀起人来可是方便了许多。

而且大周也没有那么好糊弄了。当年小五不见了，这个小子就问来问去，还闹着要去小五的老家找人，最终虽然被他劝了下来，但是这件事从此就成了大周的心结，每次提起来都要念叨很久。他甚至一度想要将大周也赶走，可这人又确实是个好帮手，店里的生意只有他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大周在老家已经娶了老婆，还生了两个孩子，现在一门心思攒钱养孩子，对小莲没有不该有的心思，很安全。

小莲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每天要打发客人里面对她心怀不轨的人，就很麻烦了，因此他从来不让她来前面抛头露面，但是没想到去买菜的时候，还是没有逃过。

所以，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小莲走。

至于那个钱四，现在大概还在做新郎官的美梦，等他醒来的时候，恐怕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一片海上了。想想那天在客栈里他一脸蠢相地叫自己岳丈大人，接着一点也没防备地喝下了一整壶的迷药，彭立新就觉得可笑。

等钱四醉倒后，他便回去对邻居说，为了避免招惹是非，他们就不宴请宾客了，举家搬迁到偏远一点的城镇，以躲避那位朱少爷来找麻烦。而大周他则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可以将老婆孩子接来京城，那傻小子自然对他感恩戴德，也就没什么心思追究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至于小莲嘛，她一向听他的话，当年那么喜欢小五，不也将他忘了个干干净净。女人啊，只要有人陪着，哄着，衣食无忧，总会忘记一切的。终归他和小莲才是该永远在一起的，这种相依为命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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