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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像对身旁的宝瓶说,又像自言自语,“早知道就不撺掇他打什么马球了。”
看台旁,高云锡和沈妍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忽觉背后有道凉飕飕的视线。
他过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元琛的目光。
两个男人之间的事,高云锡并不打算惊动沈妍。
于是告别了眼前人,他径直朝元琛走去。
“忌平兄,承让。”笑眯眯来到元琛跟前,高云锡觑着他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拱了拱手。
后者不屑地轻嗤一声:“你帮我的侍妾赢下大礼,我该替她谢你才是。”清冷的声线听得高云锡浑身难受。
好大一股醋味!
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哼,当他高云锡是三岁的孩童?
后面的话高云锡既是存心打探,也有些想揭穿元琛的底细:“别同我演戏了。”他唇角一斜,凉笑,“什么侍妾?你只是利用沈娘子而已。相识那么多年,你元忌平是什么人,难道我不清楚?”
元琛面上依旧没有波澜,低闷的声音却难掩怒意:“谁告诉你我只是利用她?”
“我的眼睛。”高云锡指着他那双桃花眼,左边的眉梢挑了挑。
元琛似乎懒得理他,没再接话,清寒锐利的眸光向他扫来,带着三分敌意,七分打量:“你早就认识沈妍?”
“反正比你早。”高云锡直言不讳。
随即,他还简略说了和沈妍在晋国公府的两次相遇。
当然,对于沈妍撇下他独自逃跑这种不太重要的细节,自是略去未提。
末了,高云锡言道:“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你对沈娘子无意,应该不介意我——”
“介意。”元琛沉声打断他,略显晦暗的眼神翻滚着怒意,“警告你,不要打沈妍的主意。”
撂下这句,他便抬脚离开。
徒留高云锡薄唇微张,惊讶地觑着他的背影,片刻低喃:“贪心不足。”
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从前的元琛怎会为一个女子动怒?
意识到这点,他神色慢慢僵住,半晌,忽勾唇一哂:元忌平,你完蛋了。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高云锡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日,他在刺骨的湖水中奋力挣扎,恍惚间似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他和兄长在湖边散步时,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入水中。
冰凉阴寒的湖水呛入口鼻,不会游泳的他在水中奋力挣扎,呼救……
混乱中,他听见兄长的声音字字清晰传入耳中:“别怪我,玄清,要怪便怪储君只能有一人,而父王最器重的皇子是你。”
看着岸边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高云锡一颗心仿佛已先于身体坠入湖底。
他和兄长高云铭虽为同父异母,却是自幼朝夕相处,情谊深厚。相较其他兄弟,高云铭是他最为亲近、敬仰的兄长。
故听见兄长说话那刻,高云锡说不清是因为惊讶太过,还是吓傻了,一时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救,只是任由着意识一点点抽离。
后来,一名在附近扫雪的仆人发现了他,将他打捞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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