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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闻言，面无表情的卫世子身子颤了颤，蜷起手指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原来如此。”

沈妍：“世子若是不喜欢，可以先还给妾，妾再——”

“不用，”元琛打断了她，“猛虎……也很好。”

沈妍听他如此说，讪讪一礼，告辞出来。

书房门口，长庚进门时，注意到世子眼角眉梢上扬，忍不住凑上前去，看见世子手中的香囊，鼻翼微动，用力深深嗅了两下：“这是什么？好香！”

元琛闻言敛神，反手将香囊扣在桌上。

长庚抿嘴一笑：“是沈娘子送的吧？”

元琛不置可否，另一只空着的手随便从桌上捞起一本书看。

“世子，”长庚伸手指着元琛手上的书，“——拿反了。”

元琛眸光微滞，烫着似的将书撂下，抬眼瞪长庚：“你很闲？”

随即伸手指着面前一大摞书，“把这些书按年代、日期整理好，放回架子上去。”

长庚撇撇嘴答应一声，须臾，边整理书边念叨起来：“要说这沈娘子真是咱们迎晖阁的福星，为世子侍疾尽心尽力，想得也周到。”

自从沈妍来了王府，他手上的活减轻了不少，加上沈妍性子随和，长庚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坏，后来经过元琛中毒一事，对她更添了信任。

这段日子，他眼见着自家世子性情开朗了不少，故而他对沈妍态度也越发友善。

这会儿长庚自顾自滔滔不绝，“要小人说，世子平日就是克己太过，身边早该有个女人照顾。自从沈娘子来了迎晖阁，世子连气色都——”

“嗒、嗒、嗒——”对面，元琛终于忍无可忍，屈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长庚这才收了声，抬头对上元琛一副“你话太多了”的表情。

“收你的书。”元琛道。

长庚嘿嘿一笑，将面前一摞书抱在怀中，转过身却悄悄吐了吐舌头。

等长庚收拾完东西离开，元琛这才拿开盖住香囊的手，视线落在那只刺绣的“猛虎”上，眉目一点点舒展开。

翌日，元琛照例外出办事。他出去后没多久，有个婆子来迎晖阁给沈妍报信，说王府外面有人找她。

沈妍不禁诧异，她在京中并无相熟之人，至于苏府那些所谓家人，自从她进了姚府便再无联系——有谁会来这里找她？

不多时，她赶到门外。墙边闪出一人，冲她喊道：“大娘子”。

沈妍一怔，瞬间被这熟悉的声音勾起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一个婆子款步赶上来，是嫡母姜氏身边的桂嬷嬷。

此人是姜氏的心腹，从前没少帮着姜氏母女欺负沈妍。

眼下却态度恭敬地朝她叉手一礼：“婢子给大娘子请安。”

沈妍见她如此，勾唇凉笑：“嬷嬷居然找到了这里，当真好本事，难怪深得主母器重。”她心里厌恶此人，自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桂嬷嬷惯会察言观色，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若照以前，早已冲她发作，此刻却陪着笑脸：“大娘子说笑了。婢子也是那日在朱雀街偶遇大娘子，后来一番打听，才得知您如今在卫王府当差。”

“大娘子既未受姚府案牵连，怎的也不知会家里一声？免得老爷与夫人为您日日悬心。”

沈妍闻言，几乎要被她气乐了：“是悬心我会不会牵连到苏府吧？”

桂嬷嬷神色闪了闪，讪笑：“怎么会？自从得知大娘子的消息，夫人与老爷便决定接大娘子回府，这几日一直在着手准备。婢子此番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沈妍心下冷嗤——当她是三岁孩子？

当初苏家为了荣华富贵将她推进火坑，而后更是对她不闻不问，如今她脱了险，他们倒都发起了善心？

“回苏府倒不必了，我早已嫁做人妇，如今在外面过得也很好，便不劳老爷与夫人惦记了。”撂下这句，她抬脚要走。

桂嬷嬷忽道：“大娘子如今可是在卫王府做事？

沈妍脚步顿住。苏府既已知道她在哪，不达目的，恐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桂嬷嬷继续说道：“卫世子还不知晓大娘子的真实身份吧？”

沈妍：“你威胁我？”

“不敢。”桂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得色，“婢子只是与大娘子商议。老爷如今已官复原职——正六品的京官——与卫世子乃是同僚。倘若婢子去王府中传老爷、夫人的话，世子金尊玉贵，想来并非那不通情理之人。”

沈妍细白的指尖掐进手心。

倘若苏府不顾她的意愿，以父亲的名义向王府要人，卫世子难道会为了一个女使枉顾同僚情面？

毕竟两人的契约眼看到期，而随着姚承嗣倒台，她对卫世子明显已没什么利用价值。

“你们这般处心积虑让我回去，究竟有何目的？”她冷声问。

桂嬷嬷：“当初家下那般境况，将大娘子送进姚府实属无奈之举。如今既已获知大娘子平安，自然是要接回，让您身边有家人照拂，总好过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外吃苦。”

沈妍哼笑一声。看来从这婆子口中问不出什么。

见她不说话，桂嬷嬷神色越发得意：“眼下就是要大娘子一句话，婢子也好进王府要人，免得到时候一家子伤了和气，叫外人看笑话。”

她话音落下，沈妍恍然明白了苏府的如意算盘。

原来他们也拿不准卫世子的态度。既想要她回去，又恐执意领人得罪卫王府，这才先从她身上下手。

只要她松了口，双方你情我愿，卫世子便没有从中阻拦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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