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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燎靠在他肩上点点头,眼眶酸涩道:“阿兄,若我王兄回楚,你随他一同回去吧。”
越离一时僵住,噤声片刻扳过他道:“公子这是何意?”
“你随他回楚,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建功立业,好过跟在我身边忍气吞声,”楚燎激越的声音落下,有气无力地摔在地上,几不敢言:“好过连一件狐裘也要避人耳目。”
他不敢抬头看越离,只道:“本就是我来为质,何苦连累你,魏国的冬天……太冷了。”
来魏的第一个冬天,越离被寒流冻得高烧不起,连日呓语不止,往往早上烧退了,半夜又烧起来。
是姜峤不知从哪寻来的土方,捻土煮粟给越离灌了,才渐渐有了好转。
就连姗姗来迟的大夫看了,也说他少时伤身本就有疾,经此一役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这一身薄骨,还要凿上多少病灶?
“世鸣,我不会走的,”楚燎猝然抬眼,撞进他幽深如渊的眸中,“当初,是我自请随侍来魏,并非公子覃的直接授意。”
“什么?”楚燎从没想过还有这番隐情,哑口无言。
“我自知使魏千里迢迢,雨雪不同天,纵然艰险重重几乎病死,却也不曾后悔过。”
楚燎心中一动,听到石坠枯井的寂寂之音,那石子坠地之后骨碌碌翻滚几遭,停在一小片水汪边上。
他涩然道:“你……何必如此?”
越离放柔声音,手伸到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蒙将军不弃,也想为我大楚略尽绵薄之力,你是家中最得宠的公子,来魏一遭,换得余生富贵,于我而言,再划算不过。”
他没想到楚燎细腻至此,且心重多思,此言于理无可挑剔,事实如此。
于情则稍薄,可削去他太过倚重恻隐之心。
楚燎撩起眼皮,轻笑一声。
撒谎。
兴许越离自己都不知道,他把楚燎当孩子打发时,小动作便格外多。
初见时楚燎骄矜易哄的形象深入他心,楚燎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却也不尽然。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燎的成长便只能揣测,于是三四年过去,他换汤不换药。
小孩子和大孩子,都是孩子,没有与他交心的余地。
“既如此,错过了这次王兄来魏,今后阿兄便后悔不得了。”他看着越离说道。
越离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好,”楚燎听到自己心中越发寂寥的声音,“我明白了。”
烛光葳蕤,楚燎的面色明明暗暗。
越离犹豫片刻,道:“你我此番话语,还是别叨扰将军为好。”
楚燎简直有几分心寒,他信不过自己,也信不过王兄。
莫非他呆在自己身边,真就如履薄冰,一刻不得喘息吗?
在残烛映照下,眼前之人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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