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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看着陆延豫,眼神里一点犹豫和躲闪都没了。
手还挂在陆延豫脖子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陆延豫,”他嗓子还有点哑,但说得特别清楚,特别坚定,“我也没忘。”
这话轻得跟羽毛似的,但砸下来又重得像座山。
陆延豫最后那点防线,哗啦一下,全塌了。
他再也绷不住,把脸埋进祁焱的脖子窝——那个他想了这么多年,又一直不敢碰的地方。肩膀一抖一抖的,憋了太久的东西,总算找到出口了。
“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我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他的焱焱心里一直有他。
他也知道,分开这七年,祁焱过得也不容易。
只不过他俩都太倔了,各自忍着,谁都不说。
这时候,满屋子的画就像安静的观众,看着他们七年后重逢,终于真正和好了。横在中间的那层冰,这下是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暖洋洋。
从画室出来,天都黑透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紧紧挨在一块儿。
陆延豫一直没松手,手心又暖又干,像个稳稳的避风港,让祁焱觉得特别踏实。
“回家吧。”陆延豫说。
听到“家”这个字,祁焱心里一颤。
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俩就这么住到一起了,谁也没特意说,但特别自然。
等陆延豫把车停在他那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祁焱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回陆延豫家。心里有点小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时候到了”的平静。
陆延豫家是那种特别简洁的风格,黑白灰为主,干净得有点冷冰冰的。但祁焱被他牵着走进来,却发现这个看着空荡的房子,其实生活痕迹到处都是。沙发上有条随手搭着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讲艺术历史的书,连窗台上都摆了盆长得挺旺的绿萝。这些小细节像在悄悄告诉他:这个家啊,一直在等另一个人进来。
“你房间我收拾好了,”陆延豫指了指客房,“就在我房间旁边。”
祁焱看过去,客房的门开着,里面风格和客厅差不多,但多了点暖和的感觉。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有盏挺有设计感的台灯。
他心里暖烘烘的。
但他没往客房走。
他转过身看着陆延豫,眼神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小调皮。
“我不想睡客房。”他说。
陆延豫怔了一下,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眼里闪过笑意,脸上却故意板着。
“那你想睡哪儿?”
“睡你屋。”祁焱现在脸皮可厚了,说得特别直接,“我们现在是男朋友,睡一块儿不是很正常吗?”
陆延豫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走过去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头发,低低地笑。
“对对对,我们祁大画家说的都对。”
不过真住到一块儿之后,日子倒没像祁焱想的那么整天甜腻腻、浪漫满屋。
反而,他俩很快又找回了以前那种互相斗嘴的感觉。
早上祁焱赖床,陆延豫就靠门框上,抱着胳膊说:“祁大画家,再不起,你那些画笔我可真当柴火了啊。”
祁焱把脑袋埋被子里,闷声回:“陆延豫你烦死了!再吵我真把你那些宝贝手办挂网上卖了信不信!”
吃饭时,陆延豫夹一筷子西兰花放他碗里:“多吃点菜,你看你瘦的。”
祁焱皱眉夹回去:“要你管!我这是艺术家的苗条,哪像你天天坐办公室,都快坐成球了。”
晚上看电视,祁焱抢遥控器看艺术纪录片,陆延豫就凑过去捣乱:“老看这些不腻啊?换体育台,有直播。”祁焱把遥控器举高高藏身后:“你懂什么,这叫培养审美!你那些打球的有啥好看的。”陆延豫就压过去挠他痒痒:“哦?那你是说我不好看?”俩人闹成一团,最后电视放着啥也没看,沙发倒乱得不行。
周末打扫卫生,祁焱收拾自己的画具颜料,弄得地上墙上都是颜色。陆延豫拿抹布跟后面擦,一边擦一边叹气:“祁大画家,您这是在创作还是拆家呢?咱家下月是不是得重新装修了?”祁焱头也不抬:“这叫生活气息!你这跟样板间似的房子,现在才有点人味儿,你得谢谢我。”
他俩就像俩没长大的小孩,天天为点小事斗嘴。但这种斗嘴和高中时候比,里面多了层叫“包容”和“珍惜”的东西。
祁焱画不出画烦躁地抓头发时,陆延豫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看着。他会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脖子边,轻声说:“没事,不急,我陪你一起想。”
陆延豫公司忙完累成狗回家时,祁焱也不会只是干担心。他会过去帮他松领带,按按肩膀,再递杯热牛奶。
他们正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把分开那七年的空白补上。
但有一件事,陆延豫态度特别硬,根本没商量。
他不让祁焱再用抑制贴了。
那天早上,祁焱习惯性去抽屉拿新抑制贴,刚拿到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一抬头,正对上陆延豫深不见底的眼睛。
“干嘛呀?”祁焱莫名其妙。
“以后不准用这个了。”陆延豫声音很平,但特别坚决。他把那盒抑制贴从祁焱手里拿过来,走到垃圾桶边,直接扔了进去。
“陆延豫!你疯啦!”祁焱简直不敢相信,“我腺体刚恢复,还不稳定呢,不用这个万一……”
“没有万一。”陆延豫转回来,捧着他的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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