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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2b铅笔,却迟迟无法在画纸上落下。他的身体,在听到“怪物”那个词时,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铅笔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毫无意义的墨点。
原来,外面的人,是这么看他的。
怪物……
他握着铅笔的手,越来越紧,尖锐的笔芯,深深地刺进了他的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这点痛,远不及他心脏被撕扯的万分之一。
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
“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陆正宏试图安抚,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听见又怎么样?这是事实!”苏婉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早就知道了!从他分化那天,我就知道了!我只是在等,等他自己说出口!结果呢?他把自己锁起来,像只缩头乌龟!他以为这样,事情就能过去吗?”
“我早就说过,他根本就不像个alpha!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整天阴沉沉的,就知道画画!画画能当饭吃吗?现在好了,画不成了,还变成了个oga!他真是……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画画”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祁焱的心上。
那是他最后的堡垒,是他唯一的,可以宣泄所有痛苦和绝望的出口。是他用色彩和线条,构建起来的,唯一属于他的王国。
现在,连这个,也要被夺走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他冲出房间,冲到楼梯口,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不准我画画?”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颤抖,“你凭什么?!”
楼下,苏婉渟和陆正宏,都惊讶地抬起头。
“祁焱!你……”苏婉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脸上闪过些许心虚,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怒火所取代,“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需要偷听!”祁焱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那个他曾经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给你长脸的工具?还是一个让你丢人的废物?”
“你说什么混账话!”苏婉渟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来顶撞我的吗?我丢人?我丢的不是我的人,我丢的是你爸的人!是祁家的人!”
“我爸?”祁焱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我爸要是知道,他的儿子变成了oga,他会怎么样?他会像你一样,觉得我丢人吗?”
“他不会!”苏婉渟尖叫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我不是什么?”祁焱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一步步地,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婉渟的心上,“你说啊,我不是什么?”
苏婉渟咬着牙,别过头去:“你是我生的,你是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你清楚?”祁焱走到她面前,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你清楚什么?你清楚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自己被烧死吗?你清楚我闻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会想吐吗?你清楚我看着自己这双手,却连一支笔都拿不稳,有多绝望吗?”
“你什么都不清楚!你只清楚,我让你丢人了!”
“是!我就是丢人!”苏婉渟被他逼得,彻底爆发了,“我后悔生下你!我后悔当初没有听医生的话,把你打掉!你就是个灾星!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没给我带来过一天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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