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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江屿一眼就看到了父母——母亲踮着脚尖张望,父亲站在稍后一些,但眼神同样急切。
“妈,爸!”他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苏教授立刻抱住他,眼睛红了:“瘦了,瘦了。北京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就是太忙了,吃饭不规律。”江屿笑着解释。
江医生接过行李,拍了拍儿子的肩:“回来就好。走,回家。”
车上,父母问了很多问题:学习累不累?同学好相处吗?北京生活适应吗?江屿一一回答,语气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对了,陆巡的火车下午三点到。”苏教授说,“咱们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去接他。”
“好。”江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半年不见,霖城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处处不同——也许变的不是城市,而是看城市的人。
回到家,江屿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去旅途的疲惫,也冲去了半年的紧张。他换上家居服,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熟悉的阳光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这才是家。无论外面的世界多大,多精彩,都比不上这张床,这个房间,这种安心感。
下午两点半,他们出发去车站。路上,江屿问:“陆巡家里……有人来接他吗?”
江医生摇头:“他没说。但应该没有——他父母都在外地。”
江屿心里一紧。同样是回家,他有父母来接,有热饭热菜等着。而陆巡,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需要自己烧的开水。
“那让他多住几天。”苏教授说,“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三点十分,从南京来的火车进站了。出站口涌出疲惫的旅客,江屿踮着脚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陆巡背着那个半旧的登山包,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随着人流走出来。半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但脸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
“陆巡!”江屿挥手。
陆巡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他加快脚步走过来:“叔叔,阿姨,江屿。”
“辛苦了。”江医生接过他的背包,“走,车在那边。”
车上,陆巡把那个塑料袋递给苏教授:“阿姨,这是南京的一点特产,不成敬意。”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苏教授嘴上这么说,但笑得很开心,“在北京辛苦吧?”
“还好。”陆巡说,“比高中轻松些。”
江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轻松?怎么可能。他知道陆巡在南京有多拼——学习、打工、比赛,时间排得满满的。但陆巡从来不说累,就像高中时一样,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咽下。
回到家,苏教授立刻张罗着做饭。陆巡想去帮忙,被江医生按在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休息。江屿,陪陆巡说说话。”
两个少年坐在客厅里,一时有些沉默。半年不见,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瘦了。”江屿先说。
“你也是。”陆巡看着他,“姚班很累吧?”
“嗯,但很有意思。”江屿说,“你们数学建模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吗?”
“省级二等奖。”陆巡说,“有点遗憾,差一点就一等奖了。”
“已经很厉害了。”江屿真心地说,“你才大一。”
“你机器人比赛也拿奖了。”陆巡笑了,“我们都在做喜欢的事,真好。”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香味。江屿看着陆巡,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就像高三时,陆巡来家里过年,他们也是这样坐着聊天。
时间变了,地点没变,人也没变。这种感觉,很好。
晚饭很丰盛。苏教授做了八个菜,全是江屿和陆巡爱吃的。饭桌上,江医生问起两人在大学的情况,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你们比我们当年强。”江医生说,“我们那时候,上了大学就放松了。你们反而更拼。”
“时代不一样了。”苏教授给两人夹菜,“现在竞争更激烈,不拼不行。”
“但也要注意身体。”江医生看着陆巡,“你尤其要注意。听说你在南京打三份工?”
陆巡有些不好意思:“两份半。图书馆和电脑城是固定的,奶茶店是周末。”
“太辛苦了。”苏教授心疼地说,“钱不够跟阿姨说,别把自己累垮了。”
“够了,阿姨。”陆巡说,“我算过了,下学期能轻松些。”
江屿在旁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陆巡的自尊,知道他不愿接受施舍。但看着他这样拼命,还是心疼。
饭后,两人到江屿房间。江屿拿出带来的礼物:“给你的。”
陆巡打开,看到《算法导论》和羽绒服,愣住了。
“羽绒服是新的,北京太冷,你那件可能不够。”江屿解释,“书是我们老师推荐的,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陆巡摸着那本书的封面,很久没说话。然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给江屿的礼物:“我也有东西给你。”
江屿打开,是南京特产和那本旧书。看到《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时,他眼睛亮了:“这书很难找!”
“旧书摊淘的。”陆巡说,“虽然旧,但内容不过时。”
两人交换了礼物,相视而笑。这种默契,这种“我懂你需要什么”的心意,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珍贵。
晚上,陆巡睡在客房。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很久没睡着。这个房间,这张床,他睡过好几次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这是他在外求学半年后,第一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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