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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蹲在柴房门外,借着月光再次确认怀中的地形图。这是萧衍下午送来的,米铺内外结构、守卫位置、换班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按照计划,萧衍应该正在城南千金坊盯着赵师爷,而陈彦的任务是潜入地窖,确认李柏的儿子是否还活着,并留下标记,以便“影刃”后续营救。
但他现在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米铺后院本应有护院巡逻,但此时一个人影都没有。柴房里那盏本该彻夜不灭的油灯,此刻是熄灭的。最重要的是那股血腥味——虽然很淡,但陈彦在空间实验室里闻惯了各种气味,绝不会认错。
他摸向腰间的匕首——萧衍给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空间实验室配制的迷药,能让人短时间内失去知觉。
深吸一口气,陈彦掀开木板,侧身滑下石阶。
地窖比想象中深。石阶十三级,底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堆着米袋。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是一盏油灯,挂在铁栅栏旁。
铁栅栏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李小宝?”陈彦压低声音唤道。李柏的儿子应该叫这个名字,今年十岁。
那人影动了动,但没有回应。
陈彦的心提了起来。他快速走到栅栏前,借着油灯的光看清里面——那确实是个孩子,衣衫褴褛,脸上有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但孩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期盼,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而且,孩子太瘦了,瘦得不正常。
陈彦的手刚碰到铁锁,就停住了。
锁很新,没有锈迹。但李柏的儿子已经被关在这里至少半个月,如果每天有人送饭,锁应该经常开合,边缘会有磨损。
这是陷阱。
念头闪过的瞬间,身后传来破风声。
陈彦本能地向旁边翻滚。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夺”的一声钉在米袋上。紧接着,两个黑衣人从米袋堆后跃出,手中短刀直劈而来。
没有时间思考。陈彦拔出匕首,架住第一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窖里格外刺耳。第二刀紧随而至,他侧身躲过,反手将迷药瓷瓶砸向其中一人。
瓷瓶碎裂,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那人猝不及防吸入,动作立刻迟缓下来。但另一个人却早有准备——他脸上蒙着湿布!
陈彦心中一沉。对方不仅设了陷阱,还对他的手段有所防备。
“陈老板,等候多时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通道入口传来。
陈彦抬头,看到石阶上缓缓走下一个人。四十来岁,三角眼,山羊须,穿着绸缎长衫——是赵师爷!
但萧衍不是说赵师爷在千金坊吗?
“很意外?”赵师爷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国舅爷只会盯着大牢?李柏那老东西今天突然‘病重’,我们就知道有人插手了。能让孙大夫配合,还能搞到那些下三滥的药物,除了你这位‘死而复生’的沈公子,还能有谁?”
陈彦强迫自己冷静。背靠铁栅栏,面对三个敌人,唯一的退路被赵师爷堵死。
“那孩子是真的李小宝吗?”他问,拖延时间。
赵师爷笑了:“重要吗?反正今晚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对了,外面还有十个人,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你那相好——萧衍是吧?现在应该被拖在千金坊,等他赶过来,只能给你收尸了。”
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人再次扑上。
陈彦咬牙迎战。他的刀法是萧衍教的,简洁实用,但毕竟练习时间短,面对专业杀手很快就落了下风。匕首被震飞,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跪下求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赵师爷慢条斯理地说。
陈彦背靠着铁栅栏,喘着粗气。伤口很疼,但更疼的是内心的愤怒——五年了,这些害死他家人的人,依然如此嚣张。
“我父亲,”他盯着赵师爷,“那封信,是你伪造的?”
赵师爷挑了挑眉:“是又如何?沈文渊不识抬举,非要查国舅爷的账。那就怪不得我们送他上路了。”
“那些证据呢?我父亲收集的,关于国舅走私军械的证据。”
“烧了。”赵师爷轻描淡写,“连暗格一起,烧得干干净净。怎么,你还指望靠那些东西翻案?”
陈彦闭上眼睛。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只剩一片冰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手伸向怀中——不是取武器,而是握住了那块怀表。萧衍送他的怀表,表壳上的划痕在掌心留下熟悉的触感。
如果死在这里,至少……
“杀了他。”赵师爷下令。
黑衣人的刀举起。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传来一声巨响。木板被整个掀飞,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冲下石阶,刀光在狭窄的通道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铛!”
黑衣人的刀被拦腰斩断。
萧衍站在陈彦身前,玄色衣袍在油灯的光线下翻飞如夜枭之翼。他手中握着一把陌生的刀——不是常用的弯刀,而是一柄直刃长刀,刀身窄而薄,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谁给你的胆子,”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砸在地窖里,“动他?”
赵师爷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挥手示意两个黑衣人:“一起上!”
萧衍动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战斗方式。没有大开大合的气势,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杀戮。第一刀,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咽喉;第二刀,削断另一个人的手腕;第三刀,刀尖停在赵师爷的喉结前,分寸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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