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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下,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做噩梦。
只有沉入骨髓的疲倦,和一种冰冷的清醒——他跨过了一条线,再也回不去了。
但没关系。
因为有人陪他一起跨过来了。
戈壁的风呼啸而过,像无数亡魂的呜咽。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萧衍重伤掩护,命悬一线
第十八日,他们进入了盐碱地。
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地面覆盖着白花花的盐霜,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是大地生了某种溃烂的皮癣。零星的盐碱蓬蔫头耷脑地杵着,叶片卷曲发黄。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某种腐败的气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再坚持半天,”老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穿过这片盐碱地,就是疏勒河上游。有淡水,有绿洲。”
但队伍已经快到极限了。连续十八天的逃亡和厮杀,伤员得不到妥善救治,药品耗尽,连最坚韧的老刀都开始发低烧。十五人的队伍,现在还能勉强行走的,只剩十一人。
陈彦扶着一个腹部受伤的队员,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伤口化脓了,散发着恶臭,在这个缺医少药的环境里,几乎等于死亡宣判。
“陈老板……放我下来吧,”队员气若游丝,“我……拖累大家……”
“闭嘴。”陈彦咬牙,“说好了一起回中原,少一个都不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承诺有多苍白。
萧衍走在队伍最前,背上的伤让他无法挺直腰背,但他依然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他是这支残兵败将的脊梁,他不能倒。
正午时分,他们进入了一片盐柱林。
那是亿万年来盐分结晶形成的奇观。一根根盐柱拔地而起,高的有五六丈,矮的也过人头顶。柱身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小心,”萧衍抬手示意停步,“这地形太容易设伏。”
话音刚落,盐柱后方,人影闪动。
这次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装备精良——全套皮甲,手弩,腰间挂着霹雳弹。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萧首领,陈老板,”独眼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等你们好久了。”
萧衍横刀在手,眼神冰冷:“让路,或者死。”
“好大的口气。”独眼嗤笑,“你们现在这样子,还能打吗?”
他说的是实话。黑水营这边,人人带伤,体力耗尽。而对方以逸待劳,装备精良。
陈彦快速扫视地形。盐柱林太密集,用不了火攻。地面是坚硬的盐壳,挖不了陷阱。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那些盐柱上的孔洞。
“萧衍,”陈彦压低声音,“我需要三十息。”
萧衍没问缘由,只点头:“老刀,结阵,死守!”
十一人迅速靠拢,将陈彦护在中心。独眼挥手,手下散开,呈半月形包围过来。
陈彦闭眼,意识沉入空间。实验室里有强酸——上次制备药品时剩余的浓硝酸,不多,只有两小瓶。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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