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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藏进一个绝对隐蔽的角落——床头柜后面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里。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试图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更加冷静。他要在商宴枭的眼皮底下扮演忠诚,同时为季聿搜集情报。
一场走钢丝的死亡游戏,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第二天,温羡起得很早。他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用餐,然后去了书房。商宴枭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早上好。”温羡低声问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商宴枭“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把上季度境外几条航线的收支情况核对一遍,找出异常波动。”
“是。”温羡接过文件,立刻投入工作。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数据。他必须让商宴枭看到他的“价值”和“稳定”。
整个上午,书房里都异常安静,只有敲击键盘和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温羡能感觉到商宴枭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显然,司少微那边的“麻烦”并不小,而且可能牵扯到了商宴枭自身的利益。
午餐时,商宴枭依旧沉默,只是偶尔会就一些公司事务对林夜吩咐几句。温羡安静地吃着东西,低眉顺眼,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下午,温羡继续处理数据。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更加仔细地核对,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些优化数据模型的建议。他的表现专业而沉稳,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商宴枭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但也没有驳回。只是在温羡将一份核对完毕的报告递给他时,他抬起眼,樱色的眼眸深邃地看了温羡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司少微这次的事情,是意外,还是人为?”
温羡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商宴枭在试探他?还是仅仅随口一问?
他迅速冷静下来,垂下眼睫,谨慎地回答:“我对具体情况不了解,不敢妄下判断。但从数据上看,对方的手法很专业,时机也抓得很准,不像是普通的意外。”
这个回答,既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又显得客观理性,符合他一贯的“技术人员”人设。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羡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商宴枭的多疑和敏锐,远超他的想象。他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温羡都表现得极其“正常”。他按时完成工作,对商宴枭的吩咐言听计从,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细心和体贴,比如在商宴枭因为伤口不适而微微蹙眉时,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
他像一只最耐心的猎手,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爪牙,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温顺无害的绵羊,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他也在暗中留意着一切与“麻烦”相关的信息。他利用工作之便,仔细筛查着过往的加密通讯记录、资金流水、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行程安排。
这天晚上,温羡独自在房间看书。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是商宴枭。
温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商宴枭很少在晚上来他的房间,除非是……
门被推开了。商宴枭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换上了睡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樱色的眼眸依旧锐利。他的目光在温羡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里的书上。
“还没睡?”商宴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马上睡了。”温羡合上书,站起身。
商宴枭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靠近,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冷冽木质香的气息。
“司少微那边,查到点眉目了。”商宴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内部出了蛀虫,勾结外人,想黑吃黑。”
温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商宴枭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了一只苍蝇,“但损失,总要有人承担。”
他转过身,樱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看向温羡:“你觉得,司少微该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再次抵上了温羡的咽喉。商宴枭又在试探他……他想听什么?
温羡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迎上商宴枭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回答:“这取决于,您还想不想和他合作。如果想,那就告诉他小心行事。如果不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就按规矩办。”
这个回答,将问题完全抛回给了商宴枭,既没有表现出对司少微的同情,以免引火烧身,也没有显得过于冷酷无情,以免暴露潜在的倾向,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唯商宴枭马首是瞻的姿态。
商宴枭盯着他,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他走到温羡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羡颈侧那个已经淡去、但依稀可见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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