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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这最后的审判……
或者说,新一轮试探的序幕。
温羡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看着窗外,仿佛被街景吸引,实则是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疯狂地权衡利弊,组织语言。否认?商宴枭既然这么问,必然有所察觉,全盘否认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坦白?坦白司少微如何诱惑他背叛?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半真半假,祸水东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商宴枭。商宴枭依旧闭着眼,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过的流光中显得冷硬而莫测。温羡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轻轻吸了口气,用一种带着些许屈辱和愤懑的语气开口:
“他说……我是你笼中的金丝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商宴枭的反应,但对方毫无动静,如同沉默的雕塑。
“他说你只是……玩腻了就会把我扔掉。还问我……”温羡的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是不是被你睡服了。”
他将司少微那些侮辱性和挑拨性的话复述了出来,略去了关于“loon”身份和具体合作提议的核心部分。这些话足够难听,足以解释他为何脸色不佳,也足以激起商宴枭对司少微的不满。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林夜在前座开车,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商宴枭依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温羡的心悬在半空,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他不知道商宴枭是否相信这套说辞。
就在温羡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商宴枭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司少微……还是这么嘴贱。”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樱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精准地锁定了温羡,“然后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他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能直视人心最隐秘的角落。温羡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闪不避,眼中适当地流露出被羞辱后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没什么想问的。”温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他是他,我是我。他说什么,与我无关。”
这个回答,既撇清了自己可能被挑拨的嫌疑,又隐隐表达了对商宴枭处置方式的一丝不满——为何要带他来见这种人,承受这种侮辱?
商宴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与你无关?最好如此。”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温羡,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记住,kiss。你是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他那些话,不是在侮辱你,而是在打我的脸。”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温羡颈侧昨天留下的印记,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所以,这笔账,我会记着。至于你……”
他的指尖停留在温羡的喉结处,微微施加压力,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管好你的眼睛和耳朵。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更不该有的心思……”他顿了顿,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最好想都别想。我能给你的,自然也能收回。包括……你的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温羡从头到脚泛起一股寒意。他知道,这不是玩笑。商宴枭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他,无论齐文轩说了什么,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分。
温羡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记住了。”
商宴枭似乎满意了他的顺从,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记住就好。”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温羡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商宴枭相信了他的说辞,或者,至少相信了他表面上的态度。但他也清楚,商宴枭的疑心从未真正消除。今天的会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的考验。司少微是试金石,季聿的出现或许是为了搅浑水,也可能是另一个层面的暗示或警告。
而他,在刀尖上跳了一场险象环生的舞,勉强过关。但付出的代价是,他与司少微之间那扇本就微弱的、可能通向自由的门,被商宴枭亲手关上了,至少暂时是如此。商宴枭用最明确不过的态度告诉他:别想耍花样,你无处可逃。
回到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温羡跟着商宴枭上楼,在走廊分岔口,他低声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商宴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审视,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几秒后,他才淡淡开口:“去吧。”
“……。”
温羡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彻底松懈下来。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与商宴枭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耗尽他全部的心力。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司少微诱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商宴枭冰冷的警告也言犹在耳。自由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万丈深渊。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下去吗?一步步沉沦,直到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商宴枭手中一件彻底驯服的工具?
不。
温羡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齐文轩不可信,但他的话有一点没错: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商宴枭的“兴趣”和“仁慈”上。他必须有自己的打算。
司少微是敌人,但敌人或许也能在特定情况下成为暂时的“盟友”。季聿的出现,那个冷漠寡言的男人,似乎也藏着秘密。甚至林夜,那个如同影子般的管家,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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