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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屋中突然变得静悄悄,“昏迷”中的楚晏都能感到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氛。
陌以新打破了沉寂:“风楼,说说你的发现。”
“是。”风楼应了一声,“谭秋身上那件衣裙,出自景都最大的成衣铺下属的一家分号。那身衣裙是最新款式,订购时需得量体裁衣,待缝制好后再送货上门,因此,订购之人都有登记住址。我核对过地址簿,谭秋是在十三日前买下的。”
“那件衣裙究竟多少钱?”风青忍不住问。
“那料子是上好的浣花锦,衣裙又是新款,要五两银子。”
“什么!”风青惊得跳了起来,“我整整半年工钱,竟然才买得起一件衣裙!”
风楼面无表情,接着道:“而那双绣花鞋,与衣裙配成一套,成套购买需要八两八钱。”
“这、这也太贵了!”风青仍在惊叹,“谭秋只是一个普通歌女,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风楼默了默,又补充道:“据店铺老板所言,他对谭秋此人并无印象,想必不是常客。”
楚晏听到这里,也有些明白过来。
大概是谭秋身上穿的衣裙过于精致锦绣,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与她歌女的收入不符,于是陌以新便从衣裙入手,命风楼去调查了那件衣裙的出处。
要在这么大一座城里找一件衣裙,绝非易事。找到城里最大的成衣铺,下属分号又不知凡几。风楼这么逐个查过来,可见他不但性情沉稳,做事也极为可靠。
风青还在纳闷:“如此说来,谭秋是在不久前刚得了笔财,到底是哪来的钱?”
楚晏脑海中很快冒出一个念头。
“玉佩。”陌以新的声音与她脑中的念头重合在一起,“也许,谭秋真的依照濯云所言,去当了玉佩呢?”
萧二公子是在半月前将玉佩送给谭秋,而谭秋是在十三日前订购了昂贵的衣裙,时间上的确十分吻合。
风青更加讶异:“倘若当了,玉佩又怎会还在她手里?”
陌以新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风楼道:“找人将这玉佩图案拓下来,多画几张,带衙差们去各家当铺查问。”
楚晏默默为风楼点了根蜡,对于谭秋是否真的典当过这枚玉佩,其实也只是推测而已,相比于寻找衣裙,对当铺的调查更是全凭运气了。打工人真是不容易啊。
风楼没有二话,接过玉佩便出了屋子。
风青想了想,道:“大人,我去端碗汤药来,应当能让她早点醒。”
“嗯。”陌以新道,“将门开着吧,不必关了。”
或许他这是避嫌的意思?楚晏倒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思考自己“醒来”的时机。
房门一开,便依稀传来守在门外不远处的衙差闲谈低语的声音。
“你知道有多诡异吗?”一个衙差道,“那是一只大鸟,带着一只浸了血的绣花鞋,就那么滴答、滴答——一边飞,一边滴血!”
这位衙差大哥十分擅长渲染,用一种专门讲鬼故事的缥缈语气,生动还原了谭秋死后的画面。
“快别说了,别说这些怪事。”另一个衙差显然胆小了些,出声制止道。
“哈哈哈,胆小鬼。”鬼故事衙差笑道,“咱们干这行的,见的怪事还少么?先前那些野狗不也是?”
“什么野狗?”
鬼故事大哥又起了兴致,娓娓道来:“城南郊外有群野狗,起初还没什么,可大约是因为无处觅食,久而久之便成了恶犬,常与过往行人抢食,甚至频频发生追咬事件,住在城门附近的人家更是深受其害。”
“这事我也听说过。”胆小衙差似乎有了些印象,“好像一个多月前有几户人家联合起来,到府衙请大人派出衙差,整治恶犬。”
“说的正是此事!”鬼故事大哥激动道,“我正好也在大人派出的那队人里。我们一路到了南城门外,好不容易才在树林里找到那几条恶犬,你猜怎么着——”
“你快说,怎么了?”
“那几条恶犬,都已被毒死了!”鬼故事大哥道,“我们找有经验的农户看了,是最普通的耗子药,可附近人家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回来向大人复命了呗。那群恶犬伤人众多,不管是谁除掉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鬼故事大哥给狗故事画上了一个有些索然无味的结尾。
楚晏心不在焉地听着,在心里将自己想好的话又梳理了一遍。而后酝酿一番,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姑娘醒了。”陌以新的音色很有辨识度,如暖玉相击,温润而清冽。
“我、我还活着吗……”楚晏虚弱道。
她本能般地撑着身子坐起,整个背部连带着胸口都传来一阵痛楚,楚晏又在心里将针线楼骂了几遍。
“姑娘感觉如何?”陌以新淡淡问道。
按照楚晏对针线楼讲述的计划,此时,她便应该露出一个痛苦中夹杂着惶恐,惶恐中夹杂着茫然的表情,柔弱地说:“我这是在哪?你又是谁?”——失忆了。
可是,楚晏却没有这样说,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哑声道:“大人,大人救我!”
陌以新道:“姑娘放心,那几个黑衣人已被击退,你如今在景都府衙,没有性命之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晏略微一顿,索性便如同请青天大老爷伸冤一般,跪坐在床上,肃然道,“我是被坏人缠住了!”
陌以新听闻此言,也头一次露出两分意外之色,道:“姑娘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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