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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元被浇得直不起腰,却不还嘴,麻木地照单全收,像早就习惯了。
郁松柏拉着元丁香,把她手里要敲到郁元头上的碗收走,元斯年下意识地往后躲,象征性地劝和。
“谁问我儿子在哪儿,我都说在北城的大公司,体面得很,你倒好,他妈的自己把饭碗丢了,现在赚不到钱了灰溜溜找爹妈!”她指着郁元的鼻子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放!你有什么脸回家!”
郁元这时才哑声道:“我,我身体受不了……”
“你年纪轻轻有什么受不了的?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养着一个家,我说受不了了?!”
她撒开了郁松柏,捂着心口扶着桌子缓了缓,转身问元斯年:“斯年,你有没有他领导电话?”
“妈!”郁元这时才抬起头,颤声道,“你能不能别管我!”
“我就是因为管少了,你才会变成一个变态同性恋!”元丁香音量拔高了一个度。
“好好的工作保不住,脑子也有病!跟你爸一样天天做什么甜品,你像个男的吗?
“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没有?
“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东西!连我自己亲弟弟也被你连累……”
郁松柏拉着她的胳膊,呵道:“丁香!别说了!”
郁元眼眶一热,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他直直同元丁香对视了几秒,然后腾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哭哭哭!我说了两句就哭!有一点男人样吗!”
外面风钻般刺耳的责骂声没有被门板隔绝住。
虞新故跟在郁元身后钻进门。
郁元给门上锁,弯着身子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一边用手抹着眼睛。
肩膀明明抖动得很厉害,却只发出很小的啜泣声,终于翻找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把地上的眼泪擦干净,才去擦自己脸上的。
今天之前,虞新故还不理解郁元不愿让他接触自己家庭的原因,现在他终于能探知一二。
打击、否认,无视与推波助澜,本身是一种暴力。
经受过暴力的郁元,不愿意给自己爱的人展示未痊愈的伤疤。
出柜是比丢了工作要严重一百倍的事情。
那出柜的时候,郁元经历了什么?
不难猜,但虞新故不敢想。
从前郁元打工时被顾客找事都不敢还嘴,在实验室被冤枉弄坏了器件,连辩解都不会,他这么懦弱又愚笨的人,却选择用断绝关系这种最激进的方法,保护了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虞新故慢慢从墙后走了出去。
不到十平米的、还没有他家以前养的边牧房间大的屋子展示在他面前,布置陈旧。
一米五小床边的白墙上,画着一只很生动的鹤,连翅膀的绒毛都能看见,笔触稚气却十分细腻,落款画了个o,绘画日期是十几年前,郁元应该还在上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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