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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季良始终觉得，他之于秦韵，应该是“对手”而非“伴侣”，哪怕是“情人”，逗趣来说，也会有点兴之所至的甜言蜜语，哪怕仅限于情绪上头的随口应付，但在他的印象中，秦韵是少的，他爱逗他，爱激他，安抚他也仅限于床畔，而非是他们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所以，他可能是个象征的意义更大，如同高山，若未曾征服，便日日惦记，但若征服过了，那也就不再视之为高山，而是自己光辉履历的一项，一款值得骄傲的、可以大谈“往昔峥嵘”的荣耀历史，可明显，秦韵并非如此，他不是要被征服的、收服的、收入囊中的“功勋标志”，而是真真切切，始终曾被这人所挂念和惦记。

季良搂紧了秦韵，他不敢抬头，怕情绪崩塌，而秦韵也在深深的、身体抖过以后，才像是恢复了最深的平静，他的声音更加喑哑，刻意压制住了的，不愿再多露出一丝起伏的，过于压抑的情绪，他问季良，说那三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难道就一直一个人？

季良不是没听出来里面的探询，但毕竟作对的日子要多余他们的和谐时间，于是，季良也下意识回道，他不可能一个人，毕竟没有了秦韵，他也……

真正的假话他说不出，而这次，他又选择了想刻意轻松的方式，他说，也就是享受享受霸总的日常，吃吃美食，看看美色，再谈谈恋爱……

他被秦韵推倒在了沙发上，他的男人附在耳边，带着危险的、暗火的腔调，帮他回答、也因为多年作对，所以实在是回复得很顺，问说：“所以，你谈过恋爱的人都像我？我成你找替身的理由？”

“难道不是？”

四个字，作对多了，他也知道什么不该说，季良这会想跑了，但被秦韵压制着，尤其看见这人，他身上无一处不软的，更想不起怎么反抗，就被一个热烫的吻，给封住了。

果然，他清醒点的话，还是要说，少惹秦韵为妙，吃醋的人，太过危险了。

第二天只觉得身上要散了架的季良，如此地想。

他们平和的交流是在后半夜，月光薄薄一层，月亮半圆不圆，季良很累了，但他更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撑着也要把重要事情，都告知于秦韵，秦韵握住他常规冷意的手，包在掌心里，听着他说哪些可疑，包括后面三年的发展趋势，哪一家是什么状况，在季良刚刚说过、那边秦韵就接上，但凡有了问题，季良也紧密地跟着回应，一句一句，等到夜深到鸟虫都已经无声了，夜还是沉的、静默的，秦韵只盯着黑暗的虚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季良第二天起来，他直到下午才真正爬起来，阿姨也在，跟他说了吃的放在何处，又对他说，他亲戚说来找他，但因为季良没醒，所以就被阿姨给打发走了，拿起来手机，季良有所感应，果然，打开后，是季光腾，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又对他说，千万不要惹恼了秦总，毕竟那人捏着他那点小产业的命脉，让季良哪怕是做小伏低，也得先哄了他、至少不要让他拿季光腾开刀，而到了后面，又是些殷殷切切的叮嘱，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

季良嗤笑着，想他真的是瞎了，才会前世信了这狗东西的“挑拨”，真以为秦韵待他，是好“折磨”傲骨，是喜欢他“最好能令他捉摸不透、反复无常的、时刻让其有‘新鲜感’的不停挑衅他底线的情绪”，也是“好好的对手，永远大过一个只会依附、顺从他的菟丝花”，纵使有些话是真，可更多还是烂扯的，而季良初次面对感情，也无人会分享，对于那位自小照顾他到大的季光腾，哪怕明知道这人大一时“装病”，仅是为了投资他看好的项目，但他闭了闭眼，还是认了，母亲早逝，视为父亲的季光腾、却又在母亲还在时，就与小姨勾搭，他是个幼童，无力挽回，却还要感念他们的养育恩情——有些事情，家庭中，遮遮掩掩就过去了，所以季良想，他也可以遮掩，假装他还是他的“父亲”、或者是“姨夫”，毕竟，那会他也才五六岁，季母的娘家视他为累赘，他太小了，纵使想要逆转，却也无力，甚至那会他都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缝缝补补地，凑到了长大，他也继续以为，装没看见吧，他还是想要亲人的。

所以他会信了季光腾的话，相信他对他有着父亲之情，舐犊情深，他想他不会坏待他的，听了他的“过来人经验”，却也不料，所有的依靠成了外人，那么从此他的情绪也就由这人牵引，听从、信从，最后就成了盲从，哪怕他与秦韵早已经相知，但秦韵也深信着，季光腾爱他、懂他，会为他着想，所以也信了“良良就是情绪不稳定，你别理他，让他冷着就好了。”“他就不喜欢别人很靠近，离远一点，有时候用点强制没问题，他喜欢这个，但那孩子不好意思说，只能让我和你说……”“哎呀，他哪里懂什么好坏，你强势点，他喜欢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毕竟那孩子母亲去得早……”

当两人真正把这些话一一剥开了，才发现里面包裹的是早就霉变的糖果，而所谓的“甜”，也成了他们数年里隔阂深厚的证据。

实在过于荒唐、荒谬到了若非二人一一对照，都难以发觉。

季良想，要不是后三年，季光腾横跳得过于嚣张，也不会引发了他一点疑心，只是这仅仅是一点，哪怕初回来，也是没料想过的，也还是王旭出现，在季良开始关注了王旭的踪迹后，才意识到、成人礼那天的王旭晚到，之前就是被季光腾给拦住了，这才顺着些痕迹逆推，也才意识到了那次订婚宴上，来惹事的女人——那女人后来并没有交代，还是因为秦韵找人深挖，挖到了季光腾身上，加上他并未怀疑过，这才把线索暂时搁置，而直到与季良的消息结合，二人也才得到了结论：那女人之所以在今生季良的晚到后、恰如其分地闹腾，也都是有季光腾在背后进行的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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