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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超越现实的惨烈搏斗并非幻觉。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弥漫着一丝焦糊和铁锈的怪味,那是噩梦强行侵入现实留下的污秽印记。
南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精神上的疲惫如同铅块般沉重。
但她还活着。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甚至有些过度亢奋地跳动着,提醒着她这个最基本的事实。
她用言语作剑,刺穿了他最深的脓疮;她用现实之火作盾,引爆了他混乱的力量。
她将那个不可一世的梦魔,暂时赶回了他的黑暗老巢。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种冰冷而清醒的认知:这远非结束。
弗莱迪·克鲁格临消失前那怨毒不甘的咆哮,依旧在她耳边回荡。
他只是被击退了,像一头受伤的恶兽,暂时缩回洞穴舔舐伤口。他一定会回来,带着更深的仇恨和更狡猾的手段。
睡眠,这个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从此将成为一片雷区,每一次闭眼都可能是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冒险。
她守护住了今夜,但明夜呢?后夜呢?
她不能永远依靠咖啡因和闹钟,更不能指望每一次都能侥幸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包裹了她。
没有人会相信她昨夜的经历。
即便是她的父亲,那位小镇的警官,最多也只能将这些归咎于某种无法解释的暴力入侵,而绝不会相信是一個本应死去的恶魔从梦中归来。
她将是唯一的守夜人,独自守护着这个可怕而荒谬的秘密。
极度的身心疲惫终于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甚至没有力气爬上床,就那样蜷缩在墙角地板上,眼皮如同沉重的闸门,无可抗拒地落下。
这一次,没有恐惧的挣扎,只有精疲力尽后的彻底投降。
她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的深海。
没有狰狞的锅炉房,没有冰冷的金属爪,没有弗莱迪那扭曲的笑声。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
微风和煦,拂过青草,带来清新的泥土和野花香气。
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飘着几朵蓬松的白云。
这里宁静、安详,美好得不像一个梦,仿佛是对她刚刚经历的噩梦的一种补偿。
然后,她看到了他。
就在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那个银发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衣物,姿态放松,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微微侧着头,仿佛在聆听风声,又像是在专心地注视着手中拿着的一样东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那如同月辉织就的银发上跳跃,在他完美得不似真人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片南茜无比熟悉的、永不枯萎的黑色花瓣。
他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眼神专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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