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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愈合了。
但还得再涂几日的祛疤膏,还有眉也得再修修,肌肤再白软些,还有唇,缺血后呈出了病容的乌白,这副少了惊人活气的脸如何能让邬平安目光流连?
还有身上,药吃多了会有药涩味。
他取下木匣,细细将身上涂上润肤香膏,牵袖嗅闻,袖笼芬芳扑鼻,刚满意觉欲进屋见邬平安,忽又想起之前的她说身上香浓,让他少抹些。
他重新换衣,传水澡身,将身上的香洗干净,闻不见多少香味起身回到杏林-
邬平安夜里听见有声音,睁眼后看见不是阴鬼,而是姬玉嵬。
他坐在案前,旁边是一盏小灯的,正提笔画着什么,桌案上摆满了铜钱与铜镜,还有一些铜铃。
察觉她似乎醒了,他眼皮上折,眼尾泛着淡淡血丝,在灯下莞尔道:“平安过来试试好不好看。”
邬平安看着他面前那些东西,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没有过去。
姬玉嵬道:“嵬画了几张避鬼符,这样平安戴在身上,日后可少遇些阴鬼。”
他一夜未眠,画了不少,只择最好的叠好放进小铜镜中,与她每日要穿的衣裙颜色与形状相配,戴在身上像是佩戴的玉珏。
邬平安闻言默了默,拒绝他的符:“不必了。”
姬玉嵬知她因之前的事而不信任他,拿起装有符的铜镜,在她眼前打开,抽出里面的符让她看。
“嵬知平安如今已不再信任嵬,所以做了一模一样的,平安戴,嵬也戴着,如此就不必害怕嵬动手脚了。”
邬平安看着两张一样的符,垂睫道:“谁知是不是要戴两张符才能有用,你有什么目的可直说,不必用这种方式,我如今就在你手上,也逃不掉。”
他一夜未眠做出两只铜镜,得她这番话,眼中情绪轻闪:“嵬说过不会再害平安。”
“不害我?”邬平安抬眼,唇角微扯:“若你没害我,如今我会是这副样子吗?曾经你说我命长,你看看我如今,可还长?”
他脸色微白,攥着铜镜欲开口,泪挂乌睫中,一副宛如有不知如何说的神情在面上露出。
少年青春貌美,不过刚过十九,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想要生出怜惜。
但邬平安一直记得曾经他为了让她信这种事没少做过,甚至还有数不清的苦肉计,只是为了让她一步步陷入泥潭,如今他做出什么神情,她都不会心软。
姬玉嵬沉默片刻,将铜镜系在她腰
上,邬平安下意识想要扯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取多少次,系多少次,直到不再取为止。”
邬平安盯着他松开手,道:“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姬玉嵬低头将红线系在她的脖颈后面,长眉松懈,温声道:“没有目的,只是想要平安不再受阴鬼沾身,若定要说目的,那便是嵬爱慕平安,不想要你受伤。”
邬平安冷视他说爱时微红的脸庞,心安静如水中鹤,淡淡的,无丝毫动容。
她不会再信他说的每句话。
姬玉嵬说完后侧眸看她冷淡的神情,刚愉悦的心忽然坠落谷底,
曾经邬平安体内生机盎然,他还曾嫉妒得想将她的活息占为己有,后来更是将她体内的息掏成这般,那些阴鬼都想来占据她快要丢失生机的肉身,现在他忍不住抬手捂住她毫无波澜的眼。
看不见她眼中神情后他方觉能喘过气,俯身轻吻她的唇瓣:“平安,定要随身携带铜镜,日后不会有鬼来纠缠你。”
邬平安神情自始至终都是冷淡的。
她起初以为姬玉嵬又想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而随身携带姬玉嵬做的驱鬼符后发现很少有阴鬼近身,但她时常能看见那些阴鬼趴在不远处贪婪地望着她。
看见那些鬼,她也没想过驱逐,她体内原就有菩提珠,便是不戴铜镜也同样不会受阴鬼附体,顶多只是受到惊吓。
倒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姬玉嵬竟然真的舍得动用体内的活息给她。
他有多爱自己,从容貌,再到身体每一寸肌肤,甚至连神情与发丝他都珍重爱护,寿命更不必说,偷人寿命款待自己时常发生,现在却舍得在她生机被逐渐成长的菩提珠隐藏后,如同流水般往她体内注入。
随着日子一日比一日炎热,又落下黄叶。
在冬日之前,姬玉嵬在筹备婚事的空隙,不知怎么记起来她生辰快到了,想帮她办,邬平安由着他去,他如今做什么她都不太在意,只算着回去的日子。
姬玉嵬虽看着与常人无异,却是短命之症,再兼之当初被丹药气血攻心,本就靠着封印。心脉,在吃药维持寿命,现在邬平安又只能用他的活息,他本以为自己会犹豫,却没发现连想也没想过,而是算着体内还存有多少活息足够他与邬平安一起用。
若放在往日,他从未想过会平白将寿命相让。
现在确实如何算都不够,所以在下过第一场秋雨后,他画了很多符,欲让人将息存在符中为己所用,而还没有将符画完,邬平安便发现了。
她没再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说,撕碎他画的那些符,面色惨白地质问他:“你疯了!别人命难道不是命吗?”
他安静坐着,姿态如鹤,抬着截白玉下颚,看着她道:“旁人的命是命,但比不得平安与嵬珍贵。”
邬平安知道他自幼身处在尊卑分明的阶级制度下,骨子里就是这般认为的,只是懊恼她竟然险些在无意间害了旁人。
她将他手中笔夺过来折断,“你想要作恶,不要以我为借口,平白让我背负一身的命债,遭受天谴。”
说完她丢了笔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姬玉嵬一把握住了手腕,似是想说什么。
他触及她手腕上的脉搏,忽然发现又变淡了。
“平安等等。”他倏然将她拉回怀中。
邬平安用力挣扎,却被他禁锢着双臂。
他从身后弯腰抱着她,想要将息注进她生机再次变淡的体内。
邬平安察觉他在做什么,放在往日她早就坦然接受,可现在却想到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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