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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开口,杏林中只有沙沙的捣药声。
邬平安主动开口:“五郎君找我。”
少年抬起精致白雪面庞,没有像之前那样笑颜盈盈地望着她,目光淡而平静:“平安近日可还好?”
邬平安见他没有分手后的尴尬,便如往常那般坐下,望着他心平气和道:“已经好多了,多谢你。”
姬玉嵬放下白罐,接过童子递来的帕子,擦拭修长手指时一壁厢温柔缓声:“你我之间已经到这般疏离的境界吗?”
邬平安张嘴,又听见少年道:“平安,之前是嵬没想好,没问过你,私自做出这件事,此乃嵬之错,不知你可还在恼?”
他仿佛又恢复从昔日善解人意的温柔郎君姿态,主动拉下身段诚恳与她道歉,乌黑眼底俱是水般柔情。
听见他的道歉,邬平安没有因此而轻松。
他所言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像是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她再也无法在如之前那般能平静对待他。
最后邬平安摇头,也回他:“没有,我不气恼了。”
姬玉嵬眉目露出点微霁:“那以后嵬会先经过你同意,如何?”
邬平安听他语气知他似乎依旧没放弃,也与他明说:“五郎君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人生而独立,没有人能支配谁,我不认同想为我选夫婿,这对我来说会有被冒犯的不适感。”
姬玉嵬不蹙眉间痣,再次耐心与她道:“平安可知,在这里,嵬便是强行让你配人是不会与你说,嵬是视你为知己好友,才如此决定。”
邬平安每次听见这番话都想笑,可笑过后有发现,他的话没错。
她当然知道这个封建阶级分明的朝代,士族权贵们掌握着无数所有权,土地是他们的,树木是他们的,甚至连住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属于他们的所有物。
他们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下等人:奴隶、贫民……乃至比下等人还要低人一等。
就像是黛儿那样的,被称之为两脚羊的口粮都会被分成不同的名字,差的叫饶把火、好谓不羡羊、顶级为和骨烂,在战乱得民不聊生,难以为计时,则会将这些百姓烹之,食之。
所以她才在最开始听说要见姬玉嵬才会害怕得逃跑,拼命也不愿意留在这里,这是何其黑暗又无人性的地方。
后来她渐渐没再那般害怕惶恐,是以为所见的姬玉嵬与所想的不同,这才使得她在心动时答应他,可这并不能让她成为姬玉嵬的一件东西,不要可以随意配给谁。
而近日姬玉嵬说的每句话,其实都在点醒她,是她忘记了,姬玉嵬就算真的再如何良善,他也仍旧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想要强行为她婚配,她无权无势,最后还是无法反抗的。
他所言无错,这次换得邬平安沉默良久。
姬玉嵬和往常似温声让她品酒,不在提及婚配一事。
邬平安端起酒尝了口。
面前的少年目光灼灼落在她含杯沿的唇上。
等她放下,他再道:“嵬与平安如今可仍是知己?”
邬平安双手捧着陶杯,沉默半晌。
“平安?”少年清冷的嗓音上扬。
邬平安从发呆中回神,轻声回:“嗯,是。”
他莞尔勾唇:“与平安成为知己,是嵬之幸。”
邬平安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她幸运,还是真的所指他之幸,沉默低头又饮下一杯。
两人因为这件事算和好如初,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不再是情人关系。
他在说什么,其实邬平安没听进去多少,不断失神,几句话间他能反复唤她两次。
少年分明与曾经无甚不同,她坐在这里却周身不合适,无法静下心与他讲话。
因为她在害怕,不知道怕什么。
与姬玉嵬坐了会,邬平安坐不住了,斟酌后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归家去了。”
姬玉嵬眺望天,让人送她回去。
邬平安婉拒,他没再坚持,看着她稍快的
步伐,直到不见她身影,他端起案上的酒放在唇边浅呷。
似乎和邬平安无法回到当初了。
她对他虽然有感情,但不够,还是当初全心全意信任他时才能令他安心。
现在他不必费尽心思拉进与邬平安的关系,自有人会将他想要的消息全告知,他从另一层重新完整掌握邬平安,这应该是值得轻松愉悦之事,心中却无端不痛快。
姬玉嵬含着酒杯,尝到一丝甜酒味,垂眸发现是邬平安没喝完的。
他蹙眉,放下-
邬平安回到家,黛儿没在,家中反而出现了见过几面的男人。
长相俊美周正的男人正岔开修长的腿反坐在木椅双手抱住,下颌压在靠背上目不转睛盯着她,浓眉无辜眼,唇薄颜色泛淡红,见她回来不讲话,还露出雪白的牙颇为亲切地笑问。
“还记得我吗?我叫周稷山,之前你遇上妖兽,还是我救你……呃。”他似觉得不合适,改口道:“刚才我们也还见过。”
邬平安自然记得他。
周晤每次谈及都会笑赞的那个养子,之前她遇上妖兽亦是他救下她,只是现在她不想与他讲话。
周稷山久不闻她开口,歪着脑袋流苏耳坠便长长坠在膝上,问她:“怎么不说话?”
问毕,他按了下又在发烫的耳廓,道:“差点忘记你刚从外面回来应该很累,要不要进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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