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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的折剑划过妖兽的脖子,轻盈得仿佛他随手摘下的一朵花,头颅轰然从他身后倒下,邬平安还被笼在他鬼一般的长发里,直到被他拉起。
邬平安浑身发寒地听见坐在身边的少年低声呢喃着什么,彼时她还在震撼的耳鸣中,没有听清,下意识僵着脖颈侧过脸。
自初见伊始便一副‘性如白玉烧犹冷’的高洁神仙郎君的少年,此刻坐在她身边,靠着树干,散乱的长发堆鸦在桃花色的娇艳袍上,却又无半分女气,也不关心身上的伤,反而掌心捧着一截断发,蝴蝶似纤薄的睫羽扇动,蹙眉呢喃。
“发断了。”
姬玉嵬喜欢长发,尤其是自己满头黑亮的发,素日用花精、香膏护着,却因此而断了一缕。
“五郎君,你没事吧?妖兽死了吗?”邬平安抖着嗓子问。
姬玉嵬抬眸看着她惨白的脸,明明怕得嘴皮发抖,却还在强装镇定。
看着她害怕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唱亡国乐的吴女。
彼时吴女倚在临水花楼里抱着琵琶,调于琵琶泠泠七弦中,万般愁肠不可得,乐声好听,却似乎比起邬平安来少了朝气,那是对生向往的渴望穿透害怕。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他听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的兴奋喜悦在嗜血后达到顶峰,迫不及待想要取到箜篌席地弹奏,记下这种生命的快乐。
姬玉嵬难得看她的脸顺眼几分,折起袖子,在这满地是血,旁边还有头身分离的妖兽缠肢身旁,红着脸颊,瞳孔荡着尚未平息的兴奋。
邬平安以为姬玉嵬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坐在身旁发抖,想要问他的伤,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姬玉嵬的肌肤没有活人该有的暖,带着点冰肌玉骨的温凉,在她怔愣时,将染血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上,近乎依赖般热切地看着她,半点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血。
“邬娘子,你会唱乐吗?”
他为何在之前没有听出,她有一副好嗓子,如此美妙的声音,应关在笼中为他在宴中伴唱啊。
狂热又艳丽的少年披头散发,从额上往下流淌的血破坏他白瓷上釉的脸庞,似裂开的乌纹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不关心伤,反而在兴奋发抖地问她会不会唱乐。
若不是他问完后,在兴奋中忽然捂唇吐血,邬平安觉得他或许被妖鬼附体了。
虽然现在也倒差不差。
姬玉嵬眼中的兴奋淡去,弯腰捂着口鼻咳嗽,鲜血从指尖溢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
他又无缘故吐血,吓得邬平安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没事了,劳烦邬娘子将嵬扶去另一地,这里有血味,恐怕一会儿还会有妖兽循着味过来。”姬玉嵬似浑身力气用尽,歪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安慰她,瞳珠往下虚敛,看不清眸中神色。
其实如今他再杀几十只这种的妖兽都无事,只是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恶心的妖兽身上。
邬平安不敢去看那倒地的妖兽,听见他说等下还有妖兽要过来,忙不迭扶着他的身子想要站起来。
少年虽然看似年纪小,身量却有青年颀长,瘦而不柴,她好几次险些扶不稳他,几次腿软跪在地上。
不行啊,等下还有妖兽要来,姬玉嵬又似乎受伤了,万一她和他真的遇上妖兽,可能都会沦为妖兽的腹中餐。
邬平安扛着他的手臂,咬牙忍着,在内心极度的害怕下,勉强撑着树扶着他站起了身,耳边响起姬玉嵬温柔的气息。
“朝西南方位走,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
邬平安忍着想要捂耳的冲动,扶着他,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好在他并未完全倚靠在她身上,让她一人承担,路上拾了根棍子杵着走。
两人浑身都是血,终于找到他所言的山洞。
是野兽的洞。
里面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邬平安不太敢进去,想要将他放下,不知碰到了他什么地方,引得他忽然轻呻一声。
他音色好,偏清冷的柔,又靠在肩上,邬平安感觉从耳根开始蹿过奇怪的麻意,让她下意识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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