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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车子向着艺术馆的方向驶去。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林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许砚则目视前方，看似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却微微收紧。

“沈聿说……是什么类型的预展？”林溪找了个话题，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

“一些私藏的现代艺术作品，他说有不少你会喜欢的风格。”许砚回答得从善如流，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哦。”林溪应了一声，不再追问，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他偷偷瞄了一眼许砚的侧脸，那紧绷的下颌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艺术馆侧厅内，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周堇站在展厅中央，最后一次调整了射灯的角度，确保光线能完美地笼罩在那组白色沙发和展示台上。白色的鸢尾花散发着清冽的幽香，与空气中淡淡的松木调香氛混合，营造出宁静而高级的氛围。林溪的画作《余烬与光》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色彩饱满，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沈聿紧张得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表，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没到……路上不会堵车吧？顾燃，你看看我领带歪没歪？”他转向安静坐在角落沙发里的顾燃。

顾燃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歪。”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黑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他只是作为“家人”被邀请来见证，沈聿软磨硬泡了许久他才点头。

赵明宇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入周堇和沈聿耳中：“车辆已进入监控范围，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外围一切正常，重复，一切正常。”

周堇对着空气微微颔首，示意明白。沈聿则猛地吸了一口气，做了几个夸张的深呼吸。

“放松点，聿。”周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搞得像是你要求婚一样。”

“我这不是替许砚紧张嘛！”沈聿压低声音，搓了搓手，“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顾燃看着他们，灰烬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但目光扫过展厅精心的布置时，那冰冷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微光闪过。

车子缓缓停在艺术馆门口。不同于往常的灯火通明，今晚的艺术馆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地灯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许砚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林溪拉开车门，动作绅士而流畅。他向他伸出手。

林溪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凉。他看了看寂静的艺术馆，又看了看许砚深邃的眼眸，心里的预感几乎要破土而出。“这里……好安静。”

“内部预展，人少。”许砚握紧他的手，牵着他，走向那扇熟悉的、通往侧厅的大门。他的步伐稳健，但只有林溪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比平时要大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推开侧厅厚重的门，柔和的灯光和清雅的花香瞬间将两人包裹。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个初次遇见许砚的侧厅重叠，却又截然不同。格局依旧，那几幅他曾经临摹的画作还挂在老地方，但一切都仿佛被施加了魔法。温暖而富有层次的光线聚焦在展厅各处，营造出私密而梦幻的空间。空气中飘荡着妈妈最喜欢的白色鸢尾的香气。而在展厅最深处，他那幅描绘着挣扎与希望的《余烬与光》，正沐浴在光芒之中，像一轮冲破黑暗的太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最终落在了展厅中央。

那里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组舒适的白色沙发。而沙发旁，站着几个人。

沈聿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脸上是憋不住的、激动又紧张的笑容，正使劲朝他挤眼睛。周堇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穿着简约的深色西装，嘴角带着温和的浅笑，对他点了点头。更让林溪意外的是，顾燃也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是一片荒芜，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灰烬般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祝福的意味。

赵明宇虽然不在现场，但林溪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确保着此地的绝对安全。甚至连远在国外的赵昕，似乎也通过某种方式参与其中——展厅里流淌着的背景音乐，正是前几天赵昕在电话里跟他热烈讨论过的一首空灵而充满希望的钢琴曲。

求婚成功了2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林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又酸又胀。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不是什么内部预展。这是……这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许砚。

许砚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紧张、以及毫无保留的爱意。他牵着林溪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引领着他，一步一步，在朋友们含笑的目光注视下，走向展厅的中央。

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林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许砚掌心滚烫的温度。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周围这用心到极致的布置。

他们在白色沙发前站定。

许砚转过身，面对着林溪，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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