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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下班回家就黏着林溪索要拥抱和亲吻,也不会在晚上故意闹他,影响他休息。他甚至主动推迟或取消了一些不必要的晚间应酬,只为确保公寓里足够安静,让林溪能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他的存在感变得极其“克制”。
每天早晚的信息依旧准时,但内容变成了更实际的关心:
「记得按时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在厨房温着。」
「天气预报说晚上降温,画室空调别开太低。」
「刚让小王送了新到的霍克尼画册到门卫,你有空去拿。」
他回家后,会先悄悄推开画室的门缝看一眼。如果林溪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画布,眉头紧锁,他就默默退出来,不发出一点声响。如果林溪刚好在休息,揉着发酸的眼睛看向门口,他才会走进去,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一会儿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动作轻柔,不带任何狎昵,只有纯粹的关怀。
“进度怎么样?”他通常会这样问,声音放得很低。
林溪有时会眼睛发亮地跟他分享某个灵光一闪的构思,有时则会疲惫地摇摇头,说遇到了瓶颈。许砚从不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听着,或者在他沮丧时,用力握握他的手,说一句:“不急,慢慢来。”
偶尔,在深夜,许砚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画室的灯还亮着,他会煮一杯温热的牛奶送进去。林溪往往正对着画布发呆,或者在进行一些重复性的、不需要太多思考的底层铺色工作。
许砚将牛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不会过多打扰,只是站在他身后看一会儿。有时林溪会无意识地往后靠,将重量倚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短暂地休息几分钟。许砚便稳稳地站着,充当他的依靠,手指极轻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这是两个月来,他们最亲密的时刻。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林溪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砚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护。他为自己之前因为压力而偶尔产生的烦躁感到愧疚,在一次许砚给他送夜宵时,他拉住许砚的衣角,声音有些哑:“……对不起,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许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俯身在他因为熬夜而显得格外苍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傻子。说什么胡话。”
他看着林溪眼底的血丝,心疼地蹙眉:“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看到你这么拼命的、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我的溪溪,一定会成功的。”
这两个月,对许砚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看着林溪为了梦想全身心投入的模样,那种专注和坚韧,比他见过的任何商业谈判桌上的锋芒都更令人心动。他学会了如何爱一个独立的、有自己追求的灵魂,而不是仅仅将对方圈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两个月期限将至,林溪的作品终于完成。
交稿那天,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的光芒。
许砚没有多问作品如何,只是提前订好了一家以舒缓神经著称的温泉酒店,在林溪交稿后,直接开车将他带了过去。
在氤氲着硫磺气息的温暖泉水中,林溪靠在许砚怀里,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许砚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两人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不管结果如何,”许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冠军了。”
林溪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人胸膛传来的安稳心跳,和温泉水包裹全身的暖意,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填满。
他知道,这两个月,他追逐的不只是一个比赛的名次,更是对自己过往的一次总结和超越。而许砚,用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为他构筑了最可靠的后盾。
比赛的最终结果在一个月后公布。
林溪的作品《筑光》以其独特的视角、细腻的情感和精湛的技法,打动了所有评委,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金奖。
接到组委会电话通知时,林溪正在画室收拾东西,手一抖,颜料盘差点打翻。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许砚,手指颤抖着拨通电话,声音带着哽咽:“许砚……我……我得了金奖……”
电话那头的许砚,沉默了两秒,然后,林溪清晰地听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在楼下。”许砚的声音异常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来,带你去庆祝。”
林溪冲下楼,就看到许砚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砚猛地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力地抱住。那力道,几乎要将他揉碎。
许砚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粗重。林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他心脏隔着衣料传来的、擂鼓般剧烈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许砚才松开他,眼睛有些发红,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用力揉了揉林溪的头发,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许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林溪的手,十指相扣。
等红灯的间隙,他侧过头,看着林溪依旧激动得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低声说:
“溪溪,我为你骄傲。”
不是“恭喜”,不是“真棒”,是“我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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