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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垂下眼睫,依旧不动。
空气再次凝滞。
许砚看着他苍白瘦削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一种无力感夹杂着焦躁再次涌上。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事情按照他的预期发展,可面对这样的林溪,他所有的手段和经验都失了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些别的话说,打破这僵局。
“你租的那个房子……”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条件不太好,不安全。别回去了。”
林溪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嘲弄:“所以呢?”
许砚被这眼神刺了一下,语气不由得变得有些生硬:“所以你住在这里。这里……本来就是你家。”
“家?”林溪重复着这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许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只是……借住在这里的,一个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小锤,敲在许砚的心上。
“我……”许砚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不是这样,又是哪样?他以前不正是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吗?
他看着林溪那双清冷的、此刻盛满了疲惫和疏离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了。
林溪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抱枕,用沉默筑起一道更高的墙。
许砚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他知道,他不能再逼他。至少现在不能。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粥放在这里,你想吃了再吃。药在旁边,温水也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就在书房,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客厅,走向书房。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茶几上那碗白粥的热气渐渐消散,最终变得温热,然后冰冷。
他终究还是一口都没有吃。
公寓里一片死寂。林溪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明明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高烧后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喉咙依旧干痛,但他不想出去喝水,不想再碰到许砚。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打包行李时留下的混乱气息。那几个纸箱还堆在角落,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整理。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平静。
他不知道许砚现在在做什么,是在书房工作,还是已经睡下?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倾斜的光带。
林溪的身体瞬间绷紧,立刻闭上眼,放缓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门口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极轻极缓的脚步声靠近床边。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后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惯用的冷冽木质香。他在床边停下,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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