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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煋似乎这才从那种奇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许昭重新安放好,仔细地为她整理好被角,拂开脸上的发丝。
在她离开的瞬间,许昭的眉头又无意识地蹙了一下,仿佛不满热源的消失,但终究因为疲惫和药效,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的睡颜,明显安详了许多。
谢寒煋直起身,微微晃了一下,陆羽及时扶住了她。
“您的伤口需要检查。”陆羽的语气不容拒绝。
谢寒煋没有反对,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许昭平静的睡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某种坚冰融化后的痕迹似乎清晰了一些。
她任由陆羽扶着她回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接受检查。
监护室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某种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那冰层之下涌动的暖流,终于冲破了寒冷的封锁,带来了第一缕微光。
而渴求微光的人,在得到回应后,终于得以安眠。
风暴,将至
谢寒煋那个别别扭扭却又无比认真的拥抱,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许昭沉重意识枷锁上最紧要的一环。
自那日后,许昭的恢复进程虽然依旧缓慢,却终于不再是令人焦灼的原地踏步。她脱离深度昏迷的状态越来越频繁,清醒的时间逐渐延长,尽管每次醒来都伴随着神经末梢残留的剧痛和难以驱散的虚弱感,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总算重新有了微弱的焦距和属于“许昭”的柔韧光彩。
谢寒煋依旧每日守在一旁。她的身体在持续恢复,已经能够处理更多的军务,但大部分时间,她仍是坐在那张椅子上,沉默地陪伴。她不再需要陆羽提醒,便会主动地、有节制地释放出那经过精心调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雪松冷杉信息素,如同为许昭营造了一个无形的、安全的休养茧房。
许昭对此表现出全然的依赖。每次从痛苦的昏睡中挣扎醒来,她的目光总是第一时间寻找那抹深蓝色的清冷身影。只要谢寒煋在,哪怕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光屏文件,许昭那因疼痛而惊惶不安的情绪便会奇异地平复下来。她会下意识地汲取着那冰冷的雪松气息,如同濒死的旅人渴求甘泉。
她们之间依旧话语不多。谢寒煋不擅长闲聊,更多时候仍是那些干巴巴的军务汇报或数据告知。许昭则因为虚弱和喉咙的不适,也极少开口。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却在冰冷的医疗仪器间流淌。有时谢寒煋只是抬手递过一杯温水,许昭便会努力抬起虚软的手去接;有时许昭因噩梦微微颤抖,谢寒煋甚至无需抬眼,一丝安抚信息素便会及时笼罩过去。
这种变化,凌霄、周年等人都看在眼里,惊异之余,却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统帅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濒临爆裂的冰冷怒意,因着许昭的好转,终于缓和了许多。
这天下午,许昭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在谢寒煋的帮助下,她甚至勉强靠坐在升起的医疗舱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特制的营养流食。
她的目光落在谢寒煋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只还戴着固定器的手臂,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担忧和愧疚。“统帅……您的伤……”
谢寒煋正看着光屏上关于新型能源武器列装的报告,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碍。”
许昭抿了抿唇,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更多,只好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统帅不会伤上加伤。
谢寒煋滑动光屏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邃的寒潭,看不出情绪。“与你无关。是敌人的错。”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硬,却奇异地抚平了许昭心中的不安。许昭知道,统帅说的是事实,她从不屑于虚伪的安慰。
“那……十七还好吗?”许昭换了个话题,想起那只被她捡回来,却还没来得及好好照顾的金毛犬。
“江晓晨报告,它昨天又啃坏了一套训练护具。”谢寒煋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精力过剩。等你好了,自己处理。”
许昭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微弱,却如同破开阴云的第一缕阳光。“嗯……我会赔给晓晨姐的。”
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凌霄和陆羽一同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凌霄先是看了一眼气色稍好的许昭,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即目光便转向谢寒煋:“统帅,有情况汇报。”
谢寒煋抬眸,瞬间捕捉到了两人神色中的异样。她将光屏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坐直:“说。”
陆羽上前一步,先将一份最新的生理检测报告递给谢寒煋:“许昭舰长的身体指标持续好转,神经毒素残留浓度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腺体功能也在缓慢恢复。预计再有一周,可以尝试进行简单的复健活动。”她顿了顿,补充道,“总部的特异性抗毒血清已进入最终活体测试阶段,但即便成功,对已造成的神经损伤修复效果也需观察。”
这是个好消息,但陆羽的语气却并不轻松。
谢寒煋快速浏览了一下报告,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缓和,但很快便消失。她看向凌霄:“虫族那边?”
凌霄深吸一口气,岩兰草信息素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我们分析了刺杀者的残骸,追踪其生物信号源,结合近期多个前线哨站传回的异常能量波动报告……技术部门得出了一个高度可信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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