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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煋的反应快得超乎她自己的预料。
几乎在许昭身体倾斜的瞬间,她已经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她步伐极快,几乎是瞬息间便跨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许昭即将摔落在地的前一刻,谢寒煋弯下腰,手臂敏捷而稳妥地探入沙发与许昭的身体之间——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则托住了她的背脊。
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公主抱。
动作完成得流畅而迅速,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甚至因为谢寒煋本身极强的身体控制力而显得举重若轻。然而,在将许昭彻底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谢寒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好轻。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怀中的oga轻得像一片羽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纤细和柔软,与她常年接触的冰冷金属和坚硬武器完全不同。一种陌生的、需要极度小心呵护的感觉油然而生。
紧接着,是温度。许昭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熟睡之人的松弛感,与她指尖惯常的冰冷和军装面料的冷硬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竟有些烫人。
最后,是气息。尽管有信息素调节胸针和镜像装置的约束,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谢寒煋顶级alpha的敏锐感官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缕纯净温和的橙花甜香,混合着之前果酒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微醺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上来,与她自身冰冷浓郁的雪松冷杉信息素悄然交织。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谢寒煋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她从未与任何人如此靠近,更别提是以这样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抱着一个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安全距离,违背了她所有的行为准则。
她应该立刻把她放回去,或者叫醒她。
就在谢寒煋准备有所动作时,怀中的许昭似乎感受到了移动和更为稳固的支撑,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颊一侧自然而然地贴向了谢寒煋军装衬衫的衣襟处,那里靠近锁骨,体温和气息更为明显。
然后,她轻轻地、依赖地蹭了蹭。
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和安全感的小猫,动作轻柔又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满足。
谢寒煋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细微的、带着暖意的摩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电流窜过的微麻。许昭温热的呼吸也轻轻喷洒在她的颈侧,酥酥痒痒,让她颈后的alpha信息素腺体都似乎微微发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攫住了谢寒煋。那不是易感期的躁动,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冰冷杀意,更不是平日里的绝对冷静。那是一种……陌生的、柔软的、甚至让她有一瞬间不知所措的紊乱。
她低头,看着许昭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唇色是自然的粉润,微微张着,显得毫无心机。她蹭过之后,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深沉安稳,甚至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满足的弧度。
她完全信任着她,即使在睡梦之中。
谢寒煋心底那层最坚硬的冰壳,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无声的、全然的依赖悄然凿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缝。
拒绝的话无法再说出口,放下她的动作也迟迟无法进行。
谢寒煋抱着许昭,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时间仿佛再次停滞,只有窗外幻云星的光晕无声流转,将两人相拥(确切地说是谢寒煋抱着许昭)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最终,谢寒煋极其轻微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吹动了许昭额前的几根发丝。她收紧手臂,将怀中的温暖抱得更稳了些,然后转过身,脚步极其平稳地、无声地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一扇不起眼的门。
那是与她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除了定期打扫的智能机器人,从未有外人进入过。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单调的空间。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单人床,一套简单的桌椅,一个内置衣柜,再无他物。色调只有黑、白、灰,冰冷得如同战舰的舱室,没有任何个人色彩或暖意。
谢寒煋走到床边,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却异常小心地将许昭轻轻放下。她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眠。
当她的手臂试图从许昭的身下抽离时,睡梦中的许昭似乎感知到热源的离开,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指竟下意识地抓住了谢寒煋军装的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挽留。
谢寒煋再次僵住。
她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襟的手,纤细、白皙,与墨蓝色的军装形成鲜明对比。她完全可以轻易挣脱,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选择强行拉开。而是用一只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衣襟从许昭手中解放出来,另一只手则顺势拉过床铺里侧叠放整齐的薄被,盖在了许昭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将那件属于自己的厚重外套替换了下来。
失去了外套的包裹和熟悉的冰冷气息,许昭在薄被下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被褥的温暖以及床上残留的、极淡的却无处不在的雪松冷杉气息包裹了她,让她重新安稳下来。
谢寒煋站在床边,垂眸凝视了熟睡的许昭片刻。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门缝透入的办公室光屏的微光,勾勒出她深邃的轮廓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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