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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的衣着依旧是那套青色绸衣,头发被束起一半,扣了银色发冠,余下的披在身后,因此时微弯腰的动作落了一缕在身前。
他伸出手去捏起那缕发丝,对方动作稍停了停,没敢干涉他的举动,继续给他擦拭头发。
龙煜之绕着头发在指间把玩,觉得影卫此般模样多了两分文弱气,敛去了身着劲装时那股凌厉之感,他笑,“一个影卫,怎的如此会伺候人?”
自出教以来每日给他端茶递水,穿衣叠被,伺候吃穿用度,几乎没出过差错,尤其是对比起隔壁的李鸣风。
龙柒手上轻搓他的发丝,闻言只道:“伺候教主,理当细心。”
平日里隐在暗处看玉凝侍候他多了,自是会记上几分,出门在外教主能让他随在身边是福分,他怎能让人感到不适。
“若不是教主呢?”
龙煜之下意识脱口而出,看到对方茫然的抬头看过来,轻摇了摇头未多说,手上亦松了人的发丝。
最近他似乎有些奇怪,很多时候对这个影卫过于亲近了,这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搓搓还留有对方发丝触感的手指,蜷起收握成拳,便是再如何的寻趣,也不该将其搂抱在怀中那般逗弄,失了主仆界限。
兴许是得知幼时与他有些渊源才如此吧,对方又时不时能取悦自己,才愿给他两分比旁人多的包容。
颈侧被人擦拭头发时不小心触碰,他回过神,心中微沉,在旁人如此接近致命之处时,他竟在发呆。
思及此,龙煜之忽而抬手隔开影卫的手,内力一转发丝已然半干,未看人神色,他道:“不早了,本座要歇了。”
龙柒敏锐,隐约觉出主子似有些不悦,他捧着布巾退开,站在几步外躬下身,道了声是。
看着人翻身躺上床,他才又小心上前放下床边的幔帐,将其身影遮在床榻之内,自己反身去了外间。
手中布巾搭上盆架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心中困惑不知对方的情绪从何而起,莫不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
细细想过先前举动,也未思索出什么,他拉扯着布巾搭平整,缓慢的眨眨眼,不再去猜测主子心思。
听戏
一大清早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响,彼时龙柒刚为主子和自己戴好面具,伺候着人坐下用小二送上来的早饭。
他拉开门,神色憔悴的木敛一把将怀中的十一塞给他,言道快把自家崽子拿走,昨天闹腾的他根本没法睡,哼哼唧唧的,他寻思应该是要找娘亲。
龙柒下意识将小家伙接到怀里,被蹭了蹭舔了下手指,他顺着摸了摸头,弯腰将其放在地上。
李鸣风此时方跟了过来,看着少爷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回头在门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经过,抬手合上房门。
木敛的新鲜劲儿显然只够维持昨天一天,今日便开始打回原形,直接拎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正喝粥的龙煜之抬眸瞥了他一眼不做理会,拿起筷子夹了颗剔透的虾饺咬上一口。
木敛被他这一眼看的后脖颈一凉,一口茶梗在嘴里不知该不该咽下去,是他的错觉吗,总觉这人今日的心情不大好。
他不自觉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龙柒,对方神色倒是无常,也可能是带着人皮面具的缘故?他眨眨眼,将嘴里的茶咽下去,试探着开口道:“白公子可有何不悦?”
伸了筷夹小菜的龙煜之手一顿,抬眼看向对方,忽而勾唇一笑,道:“木公子何出此言?”
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木敛更是觉得发毛,他放下杯子不动声色的搓搓手臂,求生欲告诉他就此打住不要多问,故而清了清嗓子,道:“我随口一问,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方才听伙计说,城里有一处戏园子,伶人戏唱的一绝,公子可有兴趣?”
见他识趣的转了话头,龙煜之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执起勺子慢悠悠的搅动碗里的粥,“闲来无事,走一趟也可。”
他口中所说的戏园子在城中的东侧闹市区,在此处十分有名,每日里迎来送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其中名角儿的戏更是场场爆满,不少贵人流水般的送赏银,许多人便说这开口的一嗓子值千金。
木敛对听戏懂得不多,曾经也听过京里名角儿的戏,只觉咿咿呀呀的都一个样,分辨不出好坏,不过是爱凑热闹罢了。
饭后,跟客栈伙计打听过具体的位置,将十一托给人照顾,几人便一道出了门,想着时辰还早也没赶马车,正好顺道在街上逛逛。
距过年没有几日了,人多得吓人,尤其是商铺摊子聚集的街上,简直要迈不开步子,都是大包小裹置办年货的。
四人经了此道便想避开,可此处又是必经之路,没法子,只得硬了头皮往里闯。
龙柒下意识伸了手隔在主子身前,避免人被拥挤的人群冲撞,大冬天的所经之人皆是挤的满头汗,乡里人也多,嗅到的味道自是不大好闻。
为护着对方,他免不了被撞上几次,人家看他模样俊俏衣着富贵,皆是致了歉,难免的,他未曾计较。
龙煜之手负在身后侧脸看他,眸色深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了那段路,几人皆是松了口气,抬手理一理有些凌乱的衣裳。
龙柒松开一直握着的玉佩,垂眸梳开因方才拥挤缠在一起的丝线,仔细的将穗子打理整齐。
视线落在他跟穗线缠绕在一起的手指上,看着他一根一根的捋顺,龙煜之的目光上移,落在影卫的脸上。
未曾掩饰的目光龙柒自是能察觉,带着疑惑抬头看向主子,不知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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