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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单元楼下时,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有些意外。
贺谨逾就站在花圃旁,柔和的光线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穿着一件轻薄的米色风衣,相较于以往偏爱的沉稳棉麻材质,近来他的着装风格明显趋向于更显年轻、利落的剪裁。
甚至,连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也摘了,换上了隐形眼镜,发型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比实际年龄显得更有活力。
这些细节上的改变,曾是他认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却成了他日常的一部分。然而,这番“努力”似乎并未引起预期中的注意,宋勤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掠过,并未多做停留。
宋勤停下脚步,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有事?”
贺谨逾闻声直起身,微笑着朝他走来。
“有些日子没见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学者特有的温润,“正好在附近,顺路过来看看你。”
说话间,他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想如同以往哥儿们那样拍拍宋勤的肩背,但宋勤微侧的身形让他手势落空,只轻轻碰触到了手臂外侧。
贺谨逾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顺势插回风衣口袋,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友好示意。
“出版书内容定稿了,”贺谨逾看着他,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收录了你提供的十七个典型案例分析,编委组都认为它们极具代表性和启发性。”
宋勤心里微微一动。他明白,这是贺谨逾在利用自己的资源和影响力为他铺路。这些发表在权威出版物上的成果,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中坚实的垫脚石。
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总是这样,在专业上不遗余力地提携后进。
“谢谢,这消息很提气。”宋勤语气缓和了些。
贺谨逾笑了笑,带着点老朋友间的熟稔,说道:“怎么样,上去坐坐?或者找个地方喝一杯,聊聊近况?”
距离上次一起讨论项目才过去四天,宋勤确实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今天就算了,刚忙完,有点累。”
贺谨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那陪我在这小区里走走总行吧?我等你的时候,顺手把这两个星期行业内部交流会的核心内容和课件要点整理了一下,觉得对你可能有用。”
他晃了晃手中的u盘,“就当是陪我散步的谢礼?”
贺谨逾深知宋勤对专业知识的渴求,也习惯了这种用对方需要的东西来换取相处时间的模式。这并非交易,而是一种朋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勤看了看他,又瞥了眼那个u盘,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走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率先转身,沿着楼间绿化带的小径缓步走去。
贺谨逾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走出一小段,他很自然地又将手臂搭上宋勤的肩膀,如同许多关系铁磁的兄弟那样。
宋勤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终究因疲惫,懒得挣脱。
花园小径的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谈笑声,似乎是晚归的邻居。
宋勤下意识地想把贺谨逾的手臂挪开。
贺谨逾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神态自若。
然而,就在那邻居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下一秒,贺谨逾却忽然拉住宋勤隐入旁边一棵大榕树浓密的阴影里。“这里清静,要不就在这儿聊几句?也省得你再走路。”
宋勤靠在高大的树干上,叹了口气,“随你。”
他并不反感与贺谨逾交流,只是今晚精力不济。
昏暗的光线下,贺瑾逾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我说,我最近这形象改造工程,你就真没点评价?好歹给点意见?”
宋勤微微侧头,避开那过于贴近的气息,“忙,没太注意。”
贺瑾逾目光在阴影中显得格外专注,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委屈:“我可是很用心在向你靠拢,试图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审美,你这反应很打击人啊,老朋友。”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因为这番玩笑而显得有些微妙的紧绷时,宋勤的腿边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伴随着熟悉的、兴奋的“哈哈”喘气声。
他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正是谢为遥养的那只名叫“总裁”的巨型贵宾犬,正亲热地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宋勤的心下意识地一紧,目光顺着掉落在地上的牵引绳望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手里还握着狗绳的另一端,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脸上的表情在斑驳的光影里看不分明,但宋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投向自己的目光,复杂得如同交织的网。
谢为遥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用力抿了抿唇,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的笑容,迈步上前,以一副主人的姿态,主动对贺谨逾发出了邀请:
“贺先生,既然都到楼下了,要不就上楼坐坐?我刚泡了壶不错的茶。”
占有欲
“太晚了,我要休息,不方便。”宋勤抢先拒绝了。
宋勤有种背叛友情的慌乱。仅仅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不想让这两个人碰面,更不想把战场转移到自己的公寓里。
宋勤弯腰捡起地上的牵引绳,牵过狗,看也没看两个男人一眼,转身就朝外走去。
“先走了。”
原地,只剩下谢为遥和贺谨逾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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