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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副总进这间拥有270度环幕城市景观的入户玄关时,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里的空间、视野和无声流淌的奢华,与他预想中一个被停职者可能陷入的窘迫境地相去甚远。
宋勤从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张副总。喝咖啡还是茶?”
他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被冤枉的愤懑,也无见到领导的恭敬,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宋勤啊,不喝啦,可算找到你了!”张副总快步走近,脸上堆起的笑容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公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重点呢?”宋勤放下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让张副总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噎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另一扇门打开,谢为遥穿着宽松的日式睡袍,手里把玩着一个限量版的zippo打火机,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倚在走廊的门框上,桃花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上下扫视着略显局促的男人。
宋勤做了一下相互介绍:“张副总,这是我的好友谢为遥。”转头看向谢为遥,解释道:“这是我公司的副总裁,张副总。”
“哟,我当是谁呢。”谢为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字字带刺,“这不是奥媒那位日理万机的大领导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庙来了?是我们家宋勤停职期间呼吸了贵司的空气,需要补交管理费了?”
张副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强压下火气,试图维持风度:“谢先生,你说笑了。我这次来,是代表公司,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宋勤商量。”
“商量?”谢为遥嗤笑一声,走上前,自顾自地从嵌入式冰箱里取出一瓶voss矿泉水,拧开递给宋勤,然后才像刚想起来似的,对张副总抬了抬下巴,“张副总,喝水吗?不过我们家只有这个,怕您喝不惯。”
张副总尴尬地摆摆手:“不用,不用麻烦。”
宋勤接过水,对谢为遥的表演视若无睹,目光重新落回张副总身上:“张副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他指了指中岛台对面的高脚椅,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却依旧保持着站姿,一种无形的心理优势悄然建立。
张副总如蒙大赦,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制精美的文件,双手递过去,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宋勤,首先,我代表公司,郑重地向你道歉。之前关于你收受回扣、违反公司规定的指控,经过严密核查,纯属子虚乌有,是赵宏和ki恶意诬陷,公司已经对他们做出了严厉的清退处理。”
宋勤接过那份“内部公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官样文章,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将文件随意地放在中岛台上,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然后呢?”他问,声音依旧平淡。
张副总被他这态度弄得心里越发没底,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宋勤,公司现在需要你!你停职这十天,‘食为天’那个年度战略项目已经完全停摆了!gu她根本压不住场子。
客户代表昨天直接拍了桌子,说如果再看不到项目负责人,就要启动解约程序!还有很多个核心大客户,也都频频询问你的情况。哎,公司现在……真的很被动!”
“哦。”宋勤的反应淡得让人心慌,他转身拿起手冲壶,慢悠悠地给自己的杯子续上热水,水流声在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公司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才想起我这个被停职的人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宋勤……”张副总试图挽回,“公司一直是非常看重你的,这次完全是个误会……”
“误会?”谢为遥冷不丁地插话,他踱步到中岛台边,拿起那份公告,用手指弹了弹,
“张副总,您这误会两个字可真轻巧。一个‘误会’,就能把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总监,像扔垃圾一样随便发个邮件就停职了?连个像样的调查程序都没有?现在火烧屁股了,想起他的好了,拿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就想把人请回去?你们奥媒的人事流程,是跟着股价走势随机应变的吗?”
谢为遥的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比一句狠,张副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尴尬地咳嗽。
宋勤抬手,轻轻制止了谢为遥继续发挥。
他看向张副总,眼神锐利:“张副总,在我停职的这十天里,不算今天,我一共接到了六十七个猎头电话。”
张副总的瞳孔微缩。
新合同
“其中,开价最有诚意的,是星耀资本,他们正在筹建一个全新的品牌投资与战略咨询部门,邀请我担任合伙人,基本年薪四百万,管理分红另算。”
宋勤的语气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有几家头部互联网公司,开出的价码也都在三百五十万以上。这些,我都以‘需要时间考虑’暂时搁置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张副总身上:“现在,请您告诉我,在您和公司看来,我宋勤的价值,是不是就只值一份轻飘飘的‘澄清公告’,和一句迫不得已的‘需要你’?”
张副总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以为凭借公司的名头和副总裁亲自拿着新合同登门的诚意,足以让一个被冤枉的员工感激涕零地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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